老张有点懵，但也没傻。那瓶子砸得挺响，街上人往后倒退了半步，那马贩子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的，指缝里还漏着点血丝。围观的人盯得紧，老张心里敲鼓，但面上没露。他掂了掂手里那块拍扁的玻璃，挺沉，往地上一蹭，划拉出几道 trường trệ痕，像是被车压过的。

“马佬，你这……”老张强挤出点笑脸，指了指地上的罐头瓶子，“晦气不？街口卖马的可不是啥正经玩意儿，我刚才我就觉着你俩不对劲，一个杀猪的，一个卖牲口的，凑一块儿干啥？”

马贩子名叫赵四，人送外号“马老五”，脸膛黝黑，眼睛却贼亮，今儿胳膊上挂了彩，现在血流到地上，混着尘土看像化不开的黑墨汁。“我靠！这帮猪肉脑袋，看我不顺眼就找茬？”赵四抹了把脸，声音粗里硬气，但眼神躲闪，不敢跟老张对视。

旁边算命的瞎子悠悠开口了，自带一股子牛皮糖似的苍老腔调：“哎呦，年轻人，看什么呢？街市上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化缘化缘，没点事找点事，日子不就过去了？”瞎子手里捻着俩铜板，在手里转悠，给旁边看热闹的添了一嗓子，“不过啊，这地上的血……啧啧，不太好，看着就邪乎。”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瞎子这话不一般，他抬眼瞅瞅赵四，赵四正死死盯着地上的瓶子，嘴角抽动，像是憋着什么话没说出来。老张突然想起前阵子，镇上死了两头猪，办丧事那家伙事儿办得古怪，好像……好像跟马贩子赵四有点关系。那老板娘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念叨着是被人偷的猪，可她自己家院墙都扒了个稀烂，连只耗子都没跑掉。

“马老五，”老张定了定神，直接戳破，“今儿这事儿，是不是你搞的鬼？”

赵四猛地一拍大腿，脸涨得通红：“老张！你胡说八道什么屁话！我靠！咱们在这镇上，多少年没闹过这点小摩擦？是你多心！我知道你 triggers 了，摊子对着街口，见着谁都碍眼！”

老张没吭声，他转过身，回到自己那摊子后面。猪皮味儿还在，旁边零散着几根狗毛，不知道是哪家的狗拉的屎，他皱皱鼻子，没去管。他拿起那把用了多年的屠刀，仔细看了看，刀刃上没豁口，就是有点锈，得拿火燎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