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那瓶子往地上一扔，鞋底踩了几脚，转身回他那猪肉摊子。摊子还支在那儿，几块猪肉还摆在案板上，风扇没开， sáng了层白毛，苍蝇嗡嗡地围着转。他伸手拿块抹布，胡乱擦了擦，也不管擦干净没，拿起屠刀往墙上靠了靠，自己一屁股坐在矮板凳上。

天彻底黑了，路灯的光晕在地上画了个圆圈，风有点凉，吹得他裤管晃荡。旁边卖马的赵老五摊子也没收，马嚼子散了一地，那匹老马鼻孔里喷着白气，眼神贼亮地盯着远处。赵老五哼哧哼哧摇着扯马铃，那铃声在晚上听着挺瘆人。

东边小街口，算命的瞎子李半仙摇着经幡，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瞎忽悠谁。他摊子挺小，就一张小桌子，几根签，瞎子自己盘腿坐在旁边，眼珠子不转，也不知道是真瞎还是假瞎。

老张啃了口凉馒头，心里直犯嘀咕。头猪丢得那叫一个蹊跷，自己 cleaver 都丢了，这事儿透着一股阴冷。他想起丢猪那晚，天也差不多这么黑，远处好像有几个影子晃悠，一闪就没了，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后背有点发毛。

这时候，卖马的赵老五过来搭话了，怀里揣着个白酒瓶，走起路来晃晃荡荡。“老张，今儿个够意思啊，猪肉卖得不错？”

老张咽了口馒头，“还行吧，就这行情，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嗨，你那是不知道，”赵老五凑近了点，声音压得低，“今儿个在城南，我碰见了个人，那眼神，啧啧……”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问：“啥眼神？”

“你猜啊，”赵老五卖了个关子，咧嘴一笑，“跟那马儿的眼神一样，贼亮，盯人跟盯牲口似的。”

老张心里咯噔又一下，站起身子，“那你还跟他说啥？”

“嗨，我那马啊，昨天半夜跑丢了，今儿个又找回来了，”赵老五拍了拍马屁股，“那人说帮我找的，也没多说什么，就瞅了我一眼。老张，你说邪乎不邪乎，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干净。”

老张没吭声，心里乱糟糟的。他想起瞎子李半仙，那瞎子神神叨叨的，是不是也看到了啥？他端起旁边那半瓶酒，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一阵焦躁的马蹄声，走得很急，像是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