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蹲在垃圾桶边上，手里捏着个矿泉水瓶子，使劲抹着上面黏糊糊的油渍。天色是快黑透的时候了，路灯刚亮起来，光秃秃地照在那些狼藉不堪的垃圾上，有一股子冲鼻子的酸臭味儿。他四十出头，脸上油光水滑的，可能刚才收摊是没顾上洗手。这摊子开了五年，早上开，天黑收，就他一个主顾，所以摊子周围垃圾总是最多的。老张不嫌脏，反而觉得挺有意思，跟捡破烂的似的，总能在垃圾堆里发现点啥。

这天他翻得格外仔细，就图便宜呗。突然，瓶子里传出来个响声，不是塑料瓶子挤压的声音，倒像是……小孩子踢瓦片？老张皱了皱眉，伸手进去掏，摸到一个湿漉漉、软乎乎的东西，还带着点温乎气儿。他拿出来一看，心就咯噔一下。

是个婴儿脑袋。或者说，是个脑袋。

不完整的，后脑勺翻着，脑浆子有些外溢，染黑了周围的垃圾。老张吓得差点把瓶子扔出去，手一抖，那玩意儿就顺着他的指缝滑下去，掉在垃圾堆里，还滋啦一声，沾上了不少烂菜叶子和不明污物。

他脑子嗡嗡响，盯着那东西看了半天，才想起来怀里还有个手机，是收摊的时候顺手掏出来的。他哆哆嗦嗦地打开手电筒指示灯，往那东西上一照。

就在脑袋旁边，几厘米远的地方，躺着个小玩意儿，黑乎乎的，看不清形状，老张凑近一看，是个手表。用脏布包裹着，布条都腐朽发黑了，表带是那种最便宜的皮筋，已经松垮垮地裂开了。

老张认得，是他女儿阿丽失踪前戴的表。他猛地站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女儿阿丽，就今年才七岁，前阵子还问他要钱买那个新出的变形金刚，说要送给隔壁王阿姨家的小狗。

老张慌了，赶紧掏出手机，翻到一张女儿的照片，照片是去年拍的，小姑娘笑得特灿烂，扎着马尾辫。他啪嗒啪嗒按着屏幕，眼泪就掉下来了。

“阿丽……阿丽你在哪儿……妈带你回家……”他嘴里嘟囔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老张？你在这儿干嘛呢？捡破烂呢？”

老张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街对面卖马的王老五。王老五是个光头，络腮胡子，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刀疤，看着就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