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街角摆猪肉摊快五年了。收摊后，他总喜欢捡捡旁边垃圾桶里的破烂。不是瞎折腾，就是图便宜，有时候真玩意儿，比如哪个犄角旮旯丢了半块肥皂，或者猫主子吐的毛团子，他能给捡回来。

这天，天刚擦黑，他刚把摊子收了，蹲在垃圾堆里翻着。往常这时候，最多就剩下点吃剩的骨头和油桶底子。今儿却有点不对劲。一个锈得跟 cowboy 马鞍似的破铁桶，孤零零地蹲在那儿。老张扒拉开皱巴巴的塑料袋，一股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见鬼，谁搁这儿扔铁桶？”他嘀咕着，伸手去摸。桶身又重又凉，表面坑坑洼洼，还挂着几片干硬的菜叶。底下空落落的，没啥值钱货。老张皱着眉，正想把它翻了，桶沿儿底下突然伸出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裤脚。

“哎哟！谁啊？”老张吓一跳，低头就看见个脸盆大的蜘蛛，八条腿蹬得老直，正对着他龇牙咧嘴。

“操！”老张猛地甩开，蜘蛛扑棱棱掉地上了，缩成一团，估计是吓傻了。老张手心都是冷汗，捡起那破铁桶，掂量了两下，塞进板车底下，铁桶底部硌得他手生疼。

“晦气……”他拍拍手，冷风一吹，心里那点警惕突然就没了。他顺手从垃圾桶里拖出一个烂布包，打开一看，几本发霉的旧书，还有个硬壳笔记本，封面都扒掉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纸页。

老张捡东西向来眼尖。那笔记本页边角都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他随手翻开，第一页就皱了皱眉——上面是用墨水写的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得跟泼墨似的：

“借了李寡妇五两银子，说中秋还。现在都啥时候了……月中必然还要托病，懒得出门，这钱怕是悬了。”

下面几页都是类似的记账，都是借的，从几钱到一两不等，收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账，记的都是谁家谁欠了钱，什么时候该还。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干脆成了涂鸦。

“操……”老张嘴里骂了一句，“这谁写的玩意儿？死脑筋。”

他正要合上，却看见最后一页，似乎被什么东西划过一道长长的口子。借着틈缝儿的微光，他好像瞥见几行更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