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花雨把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摩擦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木制地板被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是她这几年来在国外不受待见的生活，在自家门槛上留下的痕迹。

客厅沙发上，一个穿米白色家居服的女人，正捧着平板追剧，听到动静头也不抬。

“哟，大小姐回来了。”女人放下平板，慢悠悠坐起身。头发上斜插着根发簪，几缕碎发垂在眼角，打量着花雨的眼神轻飘飘的，像看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花雨扯了扯嘴角，弯腰把箱子拎进卧室。女人看她走路的姿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走道别驼着背，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你那是高傲，不是挺拔。”

花雨没接话，把箱子塞进衣柜，转身面对母亲。女人端起桌上茶几的水杯，轻轻呷了一口，不满地皱眉。“味儿不正，倒掉，我去烧。”

花雨扯了扯嘴角，又松开。她知道母亲是故意的。自从她被一个不知名的男人骗去国外，五年后才灰头土脸地被接回来，母亲看她的眼神就没变过。讽刺，怜悯，还有一种隐秘的优越感，仿佛她被拐走是自己的耻辱。

“你不说话啊？”女人放下杯子，走到衣柜旁，探着身子检查里面的衣服。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抹着深色的指甲油，一搭在花雨的衬衫领口上，凉飕飕的。“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上次那几个外国混蛋送的，丢人。”

花雨眨眨眼，目光落在那些叠得整整齐齐，却明显没有合身标签的裙子上。“妈，我不穿这个。”她声音很轻。

“你不穿？”女人挑眉。她伸手想碰裙摆，花雨却赶紧往后缩了缩。“你在外头丢尽了咱们家的脸，现在还挑三拣四？”

花雨攥紧了手心。她想起那个男人，想起他怎样用温柔和甜言蜜语将她哄到手，又怎样在把她骗到国外后，迅速消失不见。她一分钱没赚到，反而欠了一屁股债。后来还是父亲的朋友出手，才帮她摆平了一切。

但那些羞愤和委屈，她觉得没必要跟这个从小就不喜欢她的女人说。

客厅的旧式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女人皱着眉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嗯，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