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站在书店门口，手里攥着那本翻旧了的《小王子》，指针在店门玻璃上划拉了两下，没敢按。心里那股子冲动像野草似的疯长，折磨得他胸口闷得慌。店里的灯光暖黄的，透过玻璃照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听见身后收银台传来轻轻的唰唰声，像有人在看他。越想躲，那影子就蹭得越近。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他老婆发来的：“饭好了，在桌上，今天炖的排骨汤。”老王嘴角抽了抽，应了声“知道了”，可手还是没敢掏出来。这条消息像根细针，扎得他心里最软的地方。老婆是他娶的第一个，也是他最后半个。这感觉挺怪的，怪得他自己都说不清。

“不买了……”老王对着那家书店自言自语，声音小的跟蚊子哼。他想起张晓晓，想起她第一次来买书的样子。那时候书店里人多，她站在一角，低头看着书架，手指尖软软的，轻轻划过那些封面。老王当时傻站着，就看见她后脑勺的弧度，觉得那书包子挺好看。

张晓晓后来结婚了，嫁了个比她大十岁的，开运输公司的。老王听说是他老板的儿子，人老实巴交，就是有点闷。这消息传来那天，老王正蹲在小区门口抽烟，手里的烟没吸进气管，直接从嘴角顺着胡子往下淌。烟头火星子一闪一闪的，烧不着他，但烫得他后背发麻。

他老婆端着汤过来，看见他在抽闷烟，皱了皱眉：“又想起哪根葱了？”老王把烟掐了，看着她：“没什么。”他老婆翻个白眼，没再说话。汤的香味飘过来，是姜熬的，暖和。

老王走到街角，想买包烟，路过花店。看见店主在修一盆仙人球，手上扎了针。他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摸出十块钱递过去：“师傅，来盆仙人球。”店主疑惑地接过钱，给他挑了一盆瘦高的，扎眼，像根刺。

回家的路上，老王摸到口袋里的仙人球。那触感硬邦邦的，扎得他手心疼。他想起张晓晓，想起她每次见他都会笑着打招呼，眼睛弯弯的。想起他当年笨得要死，为了追她，偷偷在楼下练了半个月吉他，结果一上台就忘词，脸憋得通红。张晓晓倒是没笑，只是轻轻摇头，然后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