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吸溜着口水，眼珠子瞟向那姑娘。粉色羽绒服在昏暗的灯泡底下显得格外扎眼，像一团跳动的火苗，精准地烧进了他浑浊的眼睛里。他喉咙发紧，心里跟被猫抓似的，痒痒的，麻麻的。

“不买了……我等个人。”小姑娘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大概是微信吧。那小动作一气呵成，熟稔得很。

老王咧了咧嘴，腮帮子抽了抽。他觉得自己要笑不出来，这年头，连个买酱油的小事都搞这么复杂。他咽了口唾沫，那唾沫跟冻结的蜜糖似的，卡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屋子里冷，他身上的旧棉袄穿得结结实实，胳膊上还套着件洗得发硬的绒线袖套，可还是挡不住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等个人？”老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啥人啊？”

这次，小姑娘像是听见了。她慢悠悠地抬头，眼睛抬得不高，刚好能越过手机屏幕，定在老王脸上。那眼神，清亮，像块刚洗过的玻璃，映着灯泡，亮晃晃的，让人看着心里发慌。老王赶紧把头低下去，像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狗。

“就……就我同学呗。”她含糊地应了一句，又低头捣鼓手机去了。

老王看着她的背影，那双肩膀窄窄的，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看起来单薄得像张纸。他想，这小姑娘蹲在这里多久了？炉子早撂气了，这屋里跟冰窖似的，她就不冷？

otyp那就冷吧，反正我也冷。”老王心里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鼻涕流下来，在冰冷的空气里冻成一条细长的冰溜子，他吸溜了一下，疼得直皱眉。

“磨蹭啥呢？不买了？”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点，也底气足点。他是怕这小姑娘真生气走了，那多可惜。要不说这年头，人心都这么善变呢？

小姑娘似乎被这声音惊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又迅速被认出老王的神色取代，那惊讶变成了……算不上友善，但也绝不是厌恶的平静。

“哦，刚谈到一半。”她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老王听清楚，“老师让改论文，催得紧。”

老王“哦”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