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凤在芦苇荡里蹲了半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战甲早就被露水打湿，冰凉地贴在皮肉上。他呼出一口气，白气在昏暗的晨光里断断续续地消散了。身后是曹营大营，连绵起伏的帐篷像一片黑压压的蚁群，不知多少人在里面正鼾睡着，等着那该死的鸡叫。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用了三年的 перечень枪还沉甸甸的。枪刃上有些豁口，是以前跟黄巾军厮杀时留下的。那时候他十七岁，拿着一把破铁枪就想当个兵，结果被老卒吼回去，说他还不够苗条。潘凤当时脸一红，谁让他天生就是壮实样，不是那个精瘦猴子的料。后来还是个老兵看他不忍，把他塞给了张绣，算是勉强进了兵营。

芦苇荡是曹营外围的一处水荡，乱七八糟的。潘凤被编在这地方当个什长，手下拉扯着五十来个残兵败将。说残兵败将是真，曹军里挑出来的都是精锐，这些零散调拨过来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以前干别的营的。上头又给派了几个新来的官，管着管着就散漫了。

潘凤咽了口唾沫，手腕一翻，看了一眼军情图。曹老板现在正盯着南边，张绣那边刚平定，刘表又跳出来了。汴梁那边据说也有些乱子。这么一瞅，潘凤心里就凉飕飕的。乱世嘛，就得有心思活，不然就成了那枯草烂泥，一阵风就卷走了。

他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胳膊。腿肚子有点软，昨晚跟着营里几个老兵喝酒，灌了三碗劣质烧酒。那酒烈得很，后劲大，此刻后脑勺还有点嗡嗡的。壮着胆子迈步往回走，脚下的泥路软得很，踩上去就陷进去一小半。

“喂！站住！”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

潘凤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正朝他走来，穿着曹营的制式铠甲，腰上挂把环首刀，看样子是个百.messaging。潘凤赶紧站直身子，抱拳道：“这位都尉，属下潘凤，参见都尉。”

那都尉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身洗得发白，沾着泥点的旧甲上，眉头皱得更紧：“潘什长，昨儿个不是让你把营里那几处破漏修缮了吗？怎么看着还在这里磨蹭？”

潘凤心里一沉，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