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最近半个月，心口总是堵得慌，跟那肚子里的老便秘似的，不上不下，憋屈。

他摊在自家豆腐坊的檐下，一边慢悠悠地磨着豆腐，一边骂街。对面铺卖猪肉的赵老六家小狗又跟谁家狗干仗，咬得嗷嗷叫，跟老张媳妇抱怨了几句，他更加来气。

“行行行，你们是狗日的好，狗日的生活得跟人一样滋润是吧？”老张头把一块豆腐碎拍在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我老张天天跟这豆腐打交道的，愣是没见谁家小狗家里有请私塾先生教识字！”

磨豆腐这活儿，枯燥得很。老张头在这儿干了快二十年，手上的功夫是越来越熟，可心境却一年不如一年。三十岁那会儿，他还梦想着攒够钱去南方闯荡，看看啥大世面。后来结了婚，有了娃，老婆生完孩子就是病，娃也皮得跟猴儿似的，哪还顾得上啥梦想。

如今娃大了，老婆总算是能下地干活了，可钱还是赚得紧巴巴的。老张头看着眼前这盆白嫩嫩的豆腐脑，越看越觉得没劲。他抓起一块，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嚼了嚼，眉头皱得更紧了。

“愁啥呢愁……”他嘀咕着，眼珠子往街上一扫，突然顿住了。

巷口蹲着个啥玩意儿？

一只猫，抱着一本法书，看样子是在啃。那猫不一般，毛色是那种雪白，像把小刷子似的，最扎眼的是脑袋顶上，还歪歪地梳着一根细细的辫子，跟那法书页边露出来的墨线似的。

老张头揉了揉眼睛，走近了些，咦？这猫……咋不躲人呢？平时巷子里野猫多，见了人就跑得比谁都快，这小东西倒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像块怀表似的。

老张头蹲下身，伸手指了指那本封面发黄的破书：“小东西，啃那玩意儿干啥？能啃出花来啊？”

那猫没动，就是盯着书看。老张头奇怪了，他捡起两颗小石子，朝猫扔过去。猫“嗖”一下扑过去，叼住石子，“喵”了一声，又叼回来，扔在地上。

老张头乐了：“嘿，还会玩啊！”

他蹲在地上，也学着猫的样子，捧着那本书翻了两页。书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小字儿写得密密麻麻，他一个不认识。他翻到中间一张，上面画着个啥？一男一女在打太极，旁边还配着几个像图标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