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凡又加班到凌晨。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家，一推门，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是老婆张燕和她的父亲，张建国。两人脸上挂着同一种表情——看好戏的表情。

“回来了？”张燕头也不抬，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没什么温度。

林凡往茶几边挪了挪，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杯子里还飘着几粒茶叶，不知道是张燕的还是张建国的。他心里叹了口气，又咽下去。

“爸，妈，我回来了。”他尽量把声音放得平和。

“怎么，又加班？”张建国放下手里的报纸，眼神往林凡身上扫了扫，带着点打量的意味。

“嗯，有个项目赶。”林凡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发毛。张建国最近对他越来越客气了，但那种客气像隔着一层塑料膜，让人浑身不舒服。

“那就好。”张建国顿了顿，话题一转，“周末带女朋友来家里坐坐吧，妈正愁没人聊天呢。”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他跟张燕的关系，按理说应该不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两人刚结婚一年多，当初张燕追他的时候可是甜得掉牙。可现在呢？自从林凡父母去世后，张燕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岳父张建国更是把他当空气，厂里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刺。

“不了吧，我……”

“什么不了？女孩子家上哪去啊，家里来了客人还不知道招待一下？”张建国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训斥谁，“林凡，你也是大人了，这点事都办不好？”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张燕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眉头皱了皱，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他……他求我帮忙？……行，我看看……”

挂了电话，张燕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对张建国说：“爸，可能小凡最近手头紧，工作上的事也多，等忙过这阵子……”

“行了行了，”张建国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晓得了，你跟他说一声就行。”

林凡看着张建国的背影，心里一阵冰凉。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外人，一个住在别人家里的寄人篱下的贼，随时都可能被扫地出门。

他走到沙发另一边，准备回卧室。路过茶几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东西。那是一块被随意扔在茶几角落的石头，黑乎乎的，还有点脏，像是一块扔在路边的破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