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江野往后缩了缩，工兵铲的冰凉触感顺着掌心一直窜到后颈。楼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呜咽。

不是典型的尸吼。丧尸的嚎叫是干涩的，像是砂纸摩擦，这声音……更像是有东西在痛苦地求饶，还带着点拖泥带水的挣扎感。江野眯起眼，月光勾勒出街边废弃配电箱投下的残影。那影子……应该是个活人，或者说，勉强能算“人”的东西。

苏晚上来了。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昨夜没洗干净的污渍，手里攥着半块黑面包，见江野靠在门框上，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磨蹭什么呢？肚子都饿扁了。还以为你找什么宝贝，结果就站那儿发呆？”

江野没说话，指了指楼下，声音压得低低的：“下楼看看。”

苏晚哼了一声，嘟囔着“真是小题大做”，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江野出了门。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不知谁吐的秽物发出来的酸腐气。两人猫着腰，踩在锯齿状的人行道上，一步步往街灯暗处挪。

配电箱的阴影里，果然蜷缩着一个东西。那是个女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连衣裙，半边脸被撕得皮肉外翻，血糊了一脸，正在瑟瑟发抖。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眼神惊恐地瞪着他们。

“丧尸……”苏晚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还主动找上门？这年头，丧尸都学乖了？”

江野没理她，蹲下去，用工兵铲的尾部，小心地敲了敲那个女人的脑袋。女人猛地惊醒，尖叫一声，反手就抓向江野的手腕。她的指甲又脏又长，还沾着粘稠的黑血。

“嘶！”江野后撤，没让她得逞。“醒醒，不是丧尸。”他蹲下来，盯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受伤的？”

女人死死抱着布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指了指远处黑暗的巷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手指在抽搐。

“失忆了吗？”江野问。他见过不少脑损伤的幸存者，这种情况下，最常见的就是记忆缺失。他摸了摸口袋，摸出两片压缩饼干，掰了一片递过去：“吃点东西，别怕。”

女人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饼干，眼神茫然，但还是迟疑地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