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抿着嘴，把碗中最后几粒米扒拉进嘴里，面汤顺着嘴角流了一滴。小老板说下次凑整，两毛钱在现在这光景也算不小的数目了。他摸了摸冻得通红的手，呵了口气在袖口哈了哈，继续往回走。

暖气停了三天，他这破租的房子就跟冰窖似的。墙角的霉斑比去年又多了些，窗户纸被风刮得哗哗响。不过，这碗面是真香。西红柿炖得烂糊糊的，鸡蛋碎吸收了汤汁，咸香得让他忘了这屋子里除了冷就是霉。

刚拐进巷子，就听见几声嘈杂。林焱皱了皱眉，他平时不早点回家，晚上总得在街上晃悠到快天亮，这会儿这动静不对劲。

"你们他妈的瞎嚷嚷什么呢！"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吼道，唾沫星子溅了旁边人一脸。

林焱没凑上去看热闹，他兜里就剩那两毛钱，哪还赔得起。正准备绕开，突然瞥见巷口电线杆上挂着个东西——两只火红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瘆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那眼睛的主人，正是他昨天捡到的冰火龙蛋。蛋壳上还沾着泥土，可刚才那阵骚动……难道是蛋被砸了？

林焱咬了咬牙，抄起半个砖头就往巷口冲。他个子不高，可跑起来倒挺快，毕竟是三天没正经吃饭，饿得浑身轻飘飘的。

"嘿！那小子往哪跑！"尖嘴猴腮那家伙发现了林焱，咧着嘴追了上来。

林焱头也不回，脑子里全是蛋被弄破的画面。若是蛋碎了，他这个月刚攒下的二十块钱就全打了水漂——那可是他准备买书的钱！

"滚开！"林焱猛地停下，转身撞向追来的家伙。他力气不大，可饿急了倒也凶狠。尖嘴猴腮的家伙没料到反应，结结实实撞了个趔趄。

"操！尔敢！"那家伙回过神来，举着拳头又追上来。林焱没硬碰硬，转身就往龙蛋藏身的地方跑。

巷子拐角，月光下，那两只火眼正不安地跳动着。突然，蛋壳上裂开一道缝隙，赤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渗出，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成了冰晶。

"轰——"

蛋裂开了，不是被砸开的。

林焱猛地定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前，一条通体雪白的小龙正盘踞在裂缝处，冰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它张着稚嫩的小嘴，发出"嘶嘶"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