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把烟杆往地上一磕，烟灰簌簌往下掉。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那李瘸子，吹牛呢！进山能把你吓疯？我看啊，他就是钱包瘪了，想编故事讹人。”他跺了跺脚，脚下的黄土噗噗作响，“我倒要瞧瞧，这昆仑灰到底邪乎不邪乎。”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村东头走。村东头，有家棺材铺，铺子不大，歪歪扭扭挂着块牌子，上头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王氏棺材铺。

王狗剩推门进去，脑袋往里一探，呛得倒退半步。一股子药味、木头味混着霉味糊上来，熏得他直咳嗽。里头光线暗，只有个孤零零的油灯头，摇摇晃晃地照着。

棺材铺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头，抽着旱烟。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王狗剩。“谁啊？”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王狗剩。”王狗剩往里走了两步，“看你这铺子，寒酸得很啊。”

老板没说话，又灌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里，王狗剩看见他眼珠子往上一翻，嘴角咧着，露出俩眼袋，活像个骷髅。

“嗐，要棺材不？”王狗剩没绕弯子。

老板哼一声：“没钱就别在这儿碍事。”

王狗剩咧嘴一笑，掏出块棋子大的东西，在老板眼前晃了晃：“这是昆仑灰，要不你瞅瞅？”

老板眼珠子猛地一缩，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抢。“你他娘的……”

王狗剩手快，后撤一步，把东西往自己兜里一揣。“别急，我这儿有好处，你给个好棺材，我赏你五块大洋。”

老板盯着他兜里那块灰不灰土不土的东西直转悠，末了叹口气：“要什么棺材？”

“最好的，松木的，三年以上的。”王狗剩指指墙角一溜棺材，“你看那口，釉子都亮了。”

老板点点头，转身去够那口棺材。他摸索半天，抽出把锯子，咔嚓咔嚓就开起来。王狗剩蹲在旁边，盯着那口棺材直乐。

锯着锯着，老板突然停手，哆嗦着手往棺材里看。棺材板掀开，里头空空的，只有层薄薄的灰。

“你……”老板突然拔出刀，冲王狗剩就劈。

王狗剩早有防备，单膝跪地，往旁边一滚。刀子掠过他头皮，带起道血痕。他起来，抄起旁边块板子就砸。

“王狗剩，你他娘的……”老板拿着刀，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