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咂咂嘴，眼神飘忽不定。“昆仑灰……这玩意儿，我听李瘸子提过。他说前几年进山的家伙，回来都疯，嘴里念叨着‘灰，灰’，最后秃了脑袋，当村里的傻子了。”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把脸熏得跟煤球似的。

“嘿，你别说，”王狗剩突然压低声音，“我老舅上个月也进山了。回来那两天，眼神直勾勾的，嘴里也不停念叨，什么‘灰，灰，快走’，把家里人都吓坏了。我还以为他跟李瘸子念叨的一样呢，结果……

结果他第二天就好了，就当没那回事儿。”王狗剩嘴一咧，露出个不太靠谱的笑，“看来这昆仑灰也没那么邪乎，可能就是山里的风太大，把他吓傻了。”

这话说得稀松平常，但听着脊背还是有点发凉。这地窖口阴气重，风一吹，那股子寒意钻进脖颈，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王狗剩把烟蒂摁灭在泥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哼了一声，像是驱散什么晦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晃晃悠悠往村里走。天光逐渐暗下去，远处山影浓重，像一群蹲伏的猛兽，张着大嘴等着叼人。王狗剩皱着眉，心里头有点打鼓，但村子就在眼前，几步路就到了，他硬着头皮，加快了脚步。

“就差那么点，就差那么点……”王狗剩嘀咕着。

他明明记得离村子不远，就一条蛇行的小道，怎么绕来绕去的，半天没走出去？地上的路明明是他熟门熟路的，可走着走着，怎么又变成了一片陌生的荒草甸子？远处好像有炊烟，可家家户户明明都在村子那边，这荒郊野岭哪来的炊烟？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下脚步。他环顾四周，除了呜呜的风声，啥动静也没有。草叶子在风中晃荡，哗啦啦响，可那声音不像是人走动的声音。

“骗子……”王狗剩骂骂咧咧地，拔腿就想往回走。

可他转过头，那条他刚走过的路，已经不见了踪影。明明就在几步之外的，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前面是密密的草丛，黑压压的，看得人心里发毛。远处那几个模模糊糊的黑点，怎么看都像是人影晃动，可他喊了几声，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王狗剩头皮发麻，汗毛倒竖。他想起村里老人的话，想起那本《青山异闻录》，想起里面写的“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