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叼着旱烟，眉头锁得死死的，蹲在地窖口吹牛，身后是黑黢黢的土墙。他咂咂嘴，眼神飘忽不定。“昆仑灰……这玩意儿，我听李瘸子提过。他说前几年进山的家伙，回来都疯，嘴里念叨着‘灰，灰’，最后秃了脑袋，当村里的傻子了。

“嘿，你别说，”王狗剩把烟屁股在鞋底摁灭，火星子溅起来，“前年还有个外村娃子，也是去后山砍柴，回来直接疯了。整日里坐在门口，对着天棚咧嘴笑，嘴里‘呵呵呵’的，问他话，嘿，人家根本不认得他爹娘！”

对方是个半大的后生，叫柱子，本来是个机灵娃，这番折腾下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村里人同情，轮流看着他，没人敢把他丢开。最后是村长出主意，把他关在地窖里，派了个人看着。可好景不长，看着那人没几天，柱子突然就不见了。

地窖是老宅子底下的地方，四四方方的，就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平时用块破木头堵着。柱子不见那天，看着那人正趴在地窖口抽烟，迷迷糊糊的。等他反应过来去掀那块木头，木头底下已经空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我操！”看着那人吓了一跳，嗓门都变了，“他咋跑的？这不牢靠吗？”

王狗剩咂咂嘴，“柱子这傻样，能跑哪儿去？会不会是……”

他把话说到一半，眼神又飘忽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吓人的事。“前几年，李瘸子他媳妇儿，也是从这地窖里……”

王狗剩这话题提得，让人不寒而栗。李瘸子他媳妇，就是个例。当年上山回来，就蔫了，嘴里念叨着什么“灰，灰，救救我”，最后疯疯癫癫的，被人扔在这地窖里。后来呢？后来就没了。有人说半夜能听到地窖里有人哭，有人说……还有人非要说，是地窖里有东西把人拉下去了。

村里老人不让碰那本《青山异闻录》，就是怕大家知道了这些事，又像那年看相的老先生一样，半夜学人说话，整得家里家外不得安宁。

王狗剩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柱子是不是也中了那昆仑灰的邪了？这地窖看着是实打实的，能掏个洞？”

他没再往下说，估计自己也怕了。天色渐渐暗了，王狗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嘟囔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