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灰。

王狗剩咂摸着嘴，心里头啧道。村里头老猎户李瘸子说的，这片林子邪乎，全因为它往西头延伸着，摸不到边儿，跟昆仑山似的。可这“昆仑灰”是啥玩意儿？

老猎户瘸着腿，唾沫星子横飞地说的时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子深处，嘴里那股子酒气熏得王狗剩直往后躲。王狗剩那时候还小，一群半大小子围着老猎户，都等着听点惊悚的鬼故事。老猎子就搓着手，把手指头往腰间那把锈得跟铁锅似的猎枪上一搭，压低声音：“这片林子啊，不能进。进去了出不来，活该。为啥？因为西头有玩意儿在等着你，昆仑灰，懂不懂？灰蒙蒙的，跟鬼魂儿似的，专吸人阳寿。”

那时候王狗剩还笑，觉得老猎户就爱吹牛。现在想起来，老猎户眼神里的那股子认真劲儿，竟让他心里头发慌。他就站在这片林子边上，望着眼前雾气沉沉的林子，心里头直打鼓。

林子深处，雾气比窗户纸还透亮，啥也看不清。王狗剩心里毛毛的，手心里全是汗，攥着火柴盒都滑溜溜的。他就听老猎户说，有年月，村里有俩娃儿贪玩儿，一头扎进林子，回来就拉肚子，嘴里念叨着什么“昆仑灰，昆仑灰，吃了就变怪……”后来咋样，老猎户也说不清，就晓得那俩娃儿后来真成了半痴半呆的，整天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王狗剩脚下一崴，差点摔趴下。草根扎得他脚底板生疼，可心里头的怕，比针扎还难受。他咬着牙，一边走一边瞅四周。树上挂着几串干巴的野果，颜色黑得瘆人，像挂着的怨气。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吓得他一激灵。

突然，前面传来了“滴滴答答”的水声。王狗剩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走了没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一点，是个小水洼，水面上漂着几片叶子，还挂着几缕灰白色、亮晶晶的东西。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捻起一撮，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点腥，又有点呛，像 sulphur，但更浑浊。他眉头皱成一团，这玩意儿是啥？老猎户没提啊。

“昆仑灰……”他低声念叨着，心里犯嘀咕。他试着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摔，结果它“嗡”地一下，化作无数更细小的粉末，在空中跳着舞，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