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火星子滋滋地灭了。他站起身，鞋底沾了不少泥，低头啧啧了两声。村东头那片树林子，黑乎乎的，像堵死脸的墙。风从林子中间穿出来，刮在脸上凉飕飕的，卷着几片干叶子，拍打在王狗剩的裤腿上。

“邪乎是吧？今儿个这风，确实邪乎。”王狗剩嘀咕着，脚下一动，朝家走。刚走到村口那块磨盘地，就听见有人喊他。

“王狗剩！你小子跑哪儿去了？官里的人找你呢！”

王狗剩一愣，扭头看去，是村口代 улус 的李四。李四脸膛红扑扑的，穿着件油渍麻花的褂子，一手拎着个竹篮子，一手拍着巴掌，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李四哥，官里找我？出啥事了？”王狗剩问。

李四喘了两口气，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还能有啥事？林子那边出事儿了！有个丫头，说是让啥……”李四摇摇头，一脸的不敢确定，“人给撞死了！”

王狗剩“嗷”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林子那边出事儿了？那片林子，传说邪乎得很。以前村里老人都说过，晚上别从林子拐弯处走，说是有鬼打墙，能把人带进黄泉路。可年轻人哪里听得进去，总想着抄近路。

“哪个丫头？”王狗剩追问。

“就是前几年跟张寡妇家那丫头，小名儿叫秀英。”李四说。

王狗剩一屁股坐在磨盘上，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都没注意。秀英……他记得那个丫头，生得水灵，就是身子弱，三天两头咳嗽。上个月还见他家婆子去镇上，说要给丫头寻个好婆家。

“人现在……”

“人现在拉走了。”李四说，“官里的人把人抬走了，说是要查查咋死的。可那丫头脸都紫了，身上还有一道车辙印子，看着就邪乎。”

王狗剩的心沉了下去。这事儿不对劲。秀英那丫头身子骨单薄，就算走路慢点，也不至于被车撞成这样啊。而且，那片林子晚上黑灯瞎火的，哪来的车？

“官里的人怎么说？”王狗剩摇摇头，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官里的人也没说啥，就说去看看，顺便问问情况。”李四说，“反正吧，你赶紧回家，晚上别一个人往林子那边瞎晃悠，知道不？”

王狗剩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