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抓着老王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指甲都快掐 进他肉里了。老王哼唧两声，却还是没要起来的意思，就那 动作，活像条被扔在沙滩上晒 太久的咸鱼。

“王强！你倒是起来啊！”小敏的声音开始发颤，眼 眼泪都出来了，“再不起来我真没辙了！你想想，你爸 都住院了，这要是让你爸妈看见你这副样子——”说到这 儿，她声音又低下去，明显底气不足。

老王费力地抬了抬眼皮，迷迷糊糊地瞅了瞅小敏，又 往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瓶没开封的啤酒，咕咚 咕咚灌了好几口。酒液顺着他嘴角流出来，在被子 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

“咳咳……”小敏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堵了一大 块，喉咙发紧，“王强！你就不能为我做点什么？哪怕就 一次……”

“你想得美。”老王把啤酒瓶往床头柜上一扔，骨节 分明的手拍了拍小敏的脸，“我活了一辈子，图个啥？不 就是图个舒坦！你让老子起来？看门儿的没教过你，不 几爷子，少管闲事！”

这话把小敏彻底惹毛了，她猛地坐起来，手脚发抖 地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指着老王鼻子就骂：“好！你真 的要跟我撕破脸是吧！行！我告诉你王强，我今天要是不 把你拖出去，你就给我跪着！”

老王看着手里鸡毛掸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 来：“掸子？就这玩意儿也能打死我？你当我傻呢？”

“死不死先不说，”小敏咬着牙，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 掷，“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必须起来！要是让我爸妈再 为你操心一次，我跟你没完！”

地上鸡毛掸子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小敏气得浑身发抖。老王瞅着她那副样子，突然就蔫儿了。他那酒瘾犯起 来，脑子跟谁都一样，现在被小敏这么一激将，反倒 觉得自己挺没劲的。

“行了行了，”老王摆摆手，声音也小了下去，“别……别气 了。起来吧。”

小敏眼圈还红着，没好气地说：“现在？你以为 我稀罕啊？”

“马上。”老王说着，自己居然就撑起了身子。那 动作慢得跟老骨头似的，歇了老半天，才勉强站稳。

小敏没再阻拦，绕到他身后，推了他一把：“走！跟我 起床。”

老王哼了一声，像只大狗似的被小敏架着走出了房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