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老王那张烂脸，心里嘀咕：啧，又是一个不省心的。他老婆小敏非要去跟他离婚，这事儿都闹到街上了。老王今天大概是又喝多了，还在这儿磨叽啥。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指头头把把地捏着，像是什么宝贝似的。

“老板娘，我……我买块表。”老王说话舌头都打卷了，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滴，差点蹭到地上那块擦了又擦的地砖上。

钟表店老板娘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瘦精精的，眼神利索。她没搭理老王手里的纸团，径直走到柜台后面，从一堆零件里翻出一块摔坏的电子表，往柜台上一放：“拿来，二十块钱。”

老王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皱巴巴的一张，像是故意揉成那样似的。老板娘眼力尖，没找零给了他，顺手接过那块坏表，随手往旁边一堆废零件里一塞。

“还有吗？”老板娘头也不回地问。

老王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手里还攥着个东西，哆嗦着手指，把纸团递过去：“这个……”

老板娘拿起纸团，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展开一看，眉头微微一皱。上面是一张收据，日期是前天，是老王来店里修表开的。她翻开收银本一查，上面果然有记录。

“哦，是这个。”老板娘把收据还给老王，“修好了啊？”

老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老板娘没生气，把收据往旁边一堆单据里一塞，开始收拾今天收到的零件。

我看着老王那副怂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哥们儿平时看着五大三粗的，怎么遇上事儿就这么窝囊。要不，我帮帮他？可我又不是他老婆，掺和啥呀。

“老板娘，这表……”老王又想说啥。

老板娘抬眼瞪了他一眼：“修好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老王像是被戳破肺管子似的，猛地吸溜一口冷气，眼神慌乱地看着老板娘，然后又扫了我一眼，脚步虚浮地晃出了店门。

“哎……”他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往店里走，“老板娘，我……我还有点事。”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伸出手，把他往门口一推：“行了行了，有啥事快说，没事赶紧走，我这儿忙着呢。”

老王被我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才彻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