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醉醺醺地出现在街口钟表店门口的时候，我正用一根没用的订书机捅发票。那订书机尖头划过纸张，发出嗤嗤的轻响。我头也不抬，心想这哥们儿今儿又喝多了。

老王嘴里嘟囔着什么，脚步虚浮地晃过来。他今天穿得跟个乞丐似的，衬衫敞着，领口歪斜，袖口还沾着油渍。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跟没睡醒似的，看见我，咧嘴就笑了，露出两颗孤零零的虎牙。

“哟，这不是小李吗？怎么在这儿？准备跟这儿卖钟打天下了？”老王说话舌头打卷，唾沫星子喷我一脸。

我嫌弃地往后退了退，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唾沫。“去你的吧，在这儿看摊儿呢。你呢？又去跟哪个旧情人约会了？”我故意用鼻子哼了一声，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老王这副德行，早晚会被人扔在路边。

老王哼哼唧唧地走到钟表店柜台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正拿着个小镊子挑头发丝儿似的零件。她看见老王，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老王也不管人家不高兴，一把抓起柜台上那块旧怀表，往桌上一砸。“看看，我说过吧！就是这块，准没错！你老婆儿小敏，就是打电话给我说的！”

姑娘皱着眉，慢悠悠地放下镊子，拿起怀表看了看。“老王，你喝多了吧？这表早就坏了，我听说了，你老婆儿确实打了电话，让她来取表，可没说这表还能修。”

“去你的！”老王猛地一拍桌子，把怀表拍得差点掉地上，“我老婆儿小敏，就那么个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还能跟我这儿装腔作势？她就是想拿回那块表！懂吗？那块表！”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旧信封，信封皱巴巴的，边角都磨破了。他把手一扬，信封“啪”地打开，里面露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喏！小敏让我来的！”他往柜台上一塞，眼睛死死盯着姑娘，“这表，得修！多少钱都行！明天！明天我带钱过来！”

姑娘看着那沓零钱，又看看照片，脸色更难看了。照片上是小敏年轻时候的样子，笑得挺好看。老王的手抖得厉害，他使劲搓着那几张零钱，嘴里叨叨咕咕：“修好了，我再给她…我再给她…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