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还在外面哭爹喊娘，但树洞里的江野已经用冻得通红的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烤野果。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还是像吞了把沙子，但至少比之前啃生的强点。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他现在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的肠子都拧成一股绳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江野小声嘀咕着，眼睛死死盯着树洞外头黑漆漆的夜空。

正月初二这一晚，村里特别冷。西北风像刀子似的刮着，卷着雪花抽在脸上生疼。冷风他们几个小伙子哭喊着，还好有王五家那破屋挡了点风，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过。可江野没资格哭，自从他爹被山里的妖兽叼走，他就成了孤儿子。那老村长长江，倒是一早就给了他半块冰冷的烤野果，还让他赶紧躲进树洞。

树洞里比外面更冷，而且阴森森的。江野蜷缩在角落里，只觉得浑身发抖。三天没吃东西，加上冷，他现在浑身无力，连打个哆嗦都觉得费劲。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树洞口有点亮光，像是火苗。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这深更半夜的，附近哪来的火？他警惕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往外瞅。果不其然，在村子东头那片歪脖子柳树下，冷风正跪在一堆篝火旁烤衣服，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江野皱皱眉。冷风这小子，自从他家被烧之后，性格就变了。以前是个机灵鬼，现在整天哭哭啼啼，还特别喜欢惹事。此刻他非但没去取暖，反而蹲在火堆边，用两根树枝挠个不停，嘴里喊着什么「给爹收尸……」

江野越看越不对劲。冷风他爹是跟着老猎户进山打猎时被妖兽叼走的，怎会死在村里？而且他挠得那样子……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喂吃食？江野蹑手蹑脚摸过去，借着火光一看，差点没惊得跳起来——冷风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发出「咕咕」的声音，他手里还抓着两颗野籽，慢悠悠往里面喂。

江野浑身汗毛倒竖。这不是寻常动物的叫声，倒像是……某种怪物？再看那怪物，毛茸茸的，像只小猪，但眼睛通红，口水滴答。冷风看到他，吓得一哆嗦，怀里的怪物突然抬头，对着江野发出「嘶嘶」的声音，一口咬在冷风的胳膊上。

冷风惨叫一声，怪物的脑袋立刻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