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在一边，嗡嗡地响，像只被惹毛了的老蜂。老王那边，看样是铁了心不接了。他这招，够狠，特地挑这个点挂我电话，八成又是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那儿混不下去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把玻璃茶几面都给敲出了印子。

高中生月考成绩出来了。顾不上老王那边的事了，我火急火燎地冲到孩子学校门口。下午的太阳有些晒人，门口堵着一堆家长，都在翘首以盼，脸上表情各异。有的抱娃，有的扶着腰，有的使劲搓手，像 anticipatory anxiety 都能搓出火星子来。

儿子顾小宇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孩子，但也算乖巧，平时努努力，中上游没问题。我把他领到教务处，排队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月考是检测学生近期学习状况的重要标尺，尤其高三了，这次成绩直接关系着后面复习的重点和策略。

排队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哎呀，这次月考怎么回事啊，我闺女数学又不及格，回家就没好脸了。”说话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妈妈，卷发染得发亮，穿着一身暴露的紧身上衣，跟旁边穿运动服、明显已经熬了几个通宵的家长比起来，显得格外扎眼。

她儿子大概就站在旁边，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年轻妈妈一边抱怨，一边偷偷用手机拍儿子，也不知道是拍成绩单，还是拍他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脸上带着那种恨铁不成钢又心有不甘的复杂表情。

我瞥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压力太大了。我儿子放学回家，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能睡到天荒地老，要不是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个活人。不像这孩子，明显累得不行，但还得强撑着。

轮到我们了，我把一沓成绩单递过去，顾小宇自己进去找老师签字。我站在外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他个子不算高，背微微有些驼，手里还拎着个旧书包，看起来就像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

过一会儿，顾小宇出来了，脸色有些难看。我赶紧凑过去：“怎么样？”

“妈，我……”他声音有点低，“物理和化学不太行，数学也一般，语文倒是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