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在一边，嗡嗡地响，像只被惹毛了的老蜂。老王那边，看样是铁了心不接了。他这招，够狠，特地挑这个点挂我电话，八成又是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那儿混不下去了。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把玻璃茶几面都给敲出了印子。屏幕上的裂痕像个狰狞的嘴脸，啪地裂开一条口子，把里面的字都给挤变形了。我盯着那道纹，脑子里嗡嗡的，乱糟糟的，像一锅刚熬开的夹生粥。

“妈，你吃饭了吗？” 小宝突然钻出卧室门，手里还攥着块橡皮，眼睛红红的。 “吃了，怎么着？”我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显得温柔点。 “你……”小宝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班主任给您留了张纸条。” 我心头一跳，赶紧问：“啥纸条？”

小宝把书包甩在旁边，腾出两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那纸一看就是被塞进书包，又被翻来覆去捻得有点变形了。 “你先看。”小宝的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接过纸条，展开，一股粉笔灰和墨水的味道混着点汗味飘上来。纸条上沾了点油渍，边缘都卷起来了。 “老王中学高三（二）班 XXX” 每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力道却很足。 下面是几行密密麻麻的字： XXX妈妈您好， 最近孩子学习状态有点波动，特别是数学和英语，感觉有些跟不上。建议您多抽点时间跟他聊聊，不一定非要辅导功课，就是多关心关心思想动态。学校周末有家长开放日，到时候您留意下。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我。 XXX班主任 李XX

我盯着纸条看了好久，感觉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啥叫学习状态波动？是成绩掉下来了？数学英语是短板？我搁下纸条，想起小宝最近晚上写作业磨磨蹭蹭的，有时候还趴在桌上睡着。这就表示学习状态不好？可我这天天陪着，给他煮各种营养汤，周末还给他报了补习班，咋就没发现呢。

“妈，老师说什么？”小宝看我盯着纸条出神，又催了一遍。 “没事没事，”我赶紧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妈看看。” 其实我心里乱得很。老王那边不接电话，工作上的压力本来就大，家里水电网费账单都扔在桌上没动静，房租眼瞅着就要交了，现在小宝这学习又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