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摔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老王那头还是不接，挂得比谁都干脆。我盯着那道裂痕，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倒提溜起来精神。钱是得想办法，下个月房租快到了，再拖就真要堕入无底洞了。

客厅冰箱灯忽地亮了又灭，儿子从房间里晃出来，磨磨蹭蹭的，书包甩在一边。我佯装没看见，转身上厨房，水槽里还泡着那几双臭袜子，洗洁精泡沫都淡了。热水龙头哗哗响着，我搓了把脸，热水烫得生疼，可比冰凉水清醒多了。

儿子在客厅啃面包，两三口咽下去，眼睛就搁书上了。我盛了碗热汤出来，他也不动声色。这小子，高三就是会装，平时看着挺乖，其实心眼儿挺多。

"妈，老王电话又关机了。"儿子突然扔下一句，撕了个面包没头没脑地嚼。

我手里的汤碗一抖，差点泼了。心口猛地一沉，倒是比手机裂痕更让我难受。"催什么催，催死了啊。"我知道自己声音难听，但还是忍不住。

儿子眉头皱了皱，往沙发一窝："就催我，您手机摔了也不说一声。"他扒拉着面包渣，活像只偷完腥的猫。

我叹了口气，把碗往桌上一放："挣钱哪有不辛苦的。你赶紧把汤喝了，晚上自习别熬太晚。"他根本不当回事，我踱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睛："你知不知道，现在中学 tuition（学费）涨得吓人？我这工资刚够养活你们哥俩。"他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我不管，反正老王该给的总会给。"

这话最戳心窝子。老王确实说过会管账，可日子就这么被拖得稀烂。我掏出抽屉里攒的零钱，往他手里塞了五十："我给您备着，买点学习资料用。下个月房租靠你了。"儿子的手心烫得吓人，口袋里那几本皱巴巴的复习资料都丢了。

送他去校门口，路灯照得他影子被拉得老长。我站在寒风里，看着他的背影钻进校门，心里堵得慌。手机又响了，我手一抖，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老王，快捷回复里只回了"在忙"，连个字都懒得透。

我把手机关机，锁在包里，围着校门走了两圈。夜风吹得人清醒，路灯把路面照出模糊的光圈，像某种巨大的眼睛。儿子背上的书包沉甸甸的，看着简单，里面可全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