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手机摔在桌上，屏幕都裂了一道纹。老王电话又打不通了，我这手机壳都舍不得换新的，还是前年儿子上大学时送的。这月工资刚领，交水电煤气、还花呗，剩下能剩几个子儿？

厨房水槽里洗洁精还没冲干净，地上泡着几双臭袜子。儿子在里屋打电话呢，拿着耳机，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我蹑手蹑脚溜过去，扒着门缝听，结果只听见"什么？学校食堂涨价了？"然后一阵忙音。我的妈呀，这孩子，连饭都吃不饱了？我这老腰，在厨房站了半天，腰酸得跟要断了似的。

"妈！"儿子突然把耳机摘了，眼睛瞪得溜圆，"你偷听我打电话？"看他那小脸通红的，又有点委屈，我赶紧站直了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看电费单子……"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家里电费是交过，可儿子手机的流量费还没交，不是有张信用卡额度快满了嘛。

"妈！"儿子踩着脚，气呼呼地冲进厨房，"你最近是不是又给我充话费了？" 我赶紧把洗好的碗往旁边一堆，心虚地往后缩："哎呀，怎么突然问这个。" 儿子瞪我："咱家现在电费都快交不起了，你还好意思……" 话没说完，他就突然顿住了，眼睛往窗外一扫。

我家就住在租来的房子里，窗户正对着对面楼一家的阳台。那阳台前两天还挂着幡，现在挂上了一个显眼的"出售"牌子。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区里搬走好几个家庭了，这下又要少一个邻居了。

"妈，你没事吧？"儿子摸摸我额头，"你最近老是走神。"

我这心里啊，就像被猫抓似的，七上八下的。儿子今天放学回来就说："妈，我们班好几个同学家里都买了新电脑。" 我当时嘴上不说，心里直打鼓，咱家那台十五年的老电脑，键盘上 sd 卡灰都能蹭下来一薄片了。儿子上周画设计图，电脑卡到转不动，气得把鼠标摔在地上，嘴里嘟囔："早该换了……"

"妈，我申请的助学金批下来了，下个月就到。"儿子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你看，够交网费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啪"地合上他的手机："你知不知道，你爸抽烟抽得比谁都凶，我最近去查了一下，一包烟平均二十多块呢……" 儿子突然把手机一收，转身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