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中实验班？" 我把烫粥往桌上一放，手心都给烫红了。又有人家孩子出息了，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电视里还在播天气预报呢，主持人笑眯眯的，可我看着屏幕都觉得扎眼。

"怎么着，羡慕了？" 老公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火星子还在滋滋响。他女儿上周已经进了市重点的少年班，现在儿子又给他挣光了面子。

"羡慕？" 我扯了扯嘴角，眼角有点干涩。今儿起得晚了点，早餐都是孩子随便啃的两片面包。等我挤上车送他去南门补习班，人家小区早就没车影了。

儿子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各科老师的安排。语文跟一个高考老师学写作，数学是奥数班，英语每天送报读课文。我看着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后腰已经勒进骨头里。上周家长会，数学老师当着全班家长说我儿子"基础薄弱"，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做三科作业到十点。

"妈，你坐着吧，我送你去。" 儿子把我的购物袋抢过，背着书包就冲出了校门。他中午有午托班，现在得赶去补生物。看着小背影拐进补习班的巷子，我摸出手机给老公发信息："妈在对面面包店吃午饭，你顺便带点。"

手机屏幕自动亮了一下，没有回音。行吧，他忙着跟客户打电话呢。挂了电话，我点了个三明治，就着路口施工队的喇叭声吃。面包店老板娘认识我，"又为娃操心啊？"她边装袋边说。

"没办法，赶不上趟。" 我咬了一口火腿，腌黄瓜有点酸。老板娘叹气："我家孙子上个英语小班，一个月一千五。您家儿子倒好，补课补到妈也要补了。" 周围有家长推着婴儿车假装看手机，其实是等配偶送孩子去另一家兴趣班。我看着都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下午去接儿子，看见王淑芬也在。她儿子正往她车后座塞一沓练习册，"妈，您慢点走。"王淑芬笑着抹了把头发上的碎发，"我家小宝下周就要去市里比赛了，现在得抓紧。"

"是吗？" 我没接话，推着自行车往回走。经过小卖部，买了个跳跳糖，在等红灯时倒出来。跳跳糖在嘴里炸开，像极了现在的生活，闹哄哄的让人心慌。

儿子放学时踩着点回来，耳朵尖尖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