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哔哔”响的时候，我正睡得跟死猪似的。被窝里暖烘烘的，揽着胳膊，眼皮跟灌了铅似的死沉沉的。我眯缝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5:40。得，再睡五分钟。闹钟一秒不差又响了一遍，我又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老伴拿着锅铲在厨房里嚷嚷：“快点快点，早饭马上开火！等会儿送完孩子，你还要上班！”我“嗯”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

“妈，妈！妈，快起床，要迟到了！”儿子小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哭腔。我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被子，一个鲤鱼打挺滚下床。小宝他爸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客厅里看报纸，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你今天早上跟我说，要送我去学校，时间够不够啊？”小宝也挺着小肚子，一脸不高兴。他那是昨晚睡得太晚，早上起不来，非得我亲自送。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够不够怎么知道？赶紧走！”

我先送小宝去学校。小宝背着沉重的书包，一步一步地跟着我往前走，边走边嘟囔：“妈，你再走快点，都要迟到……”走到校门口，他眼睛一瞟，突然跑起来：“妈，我到了，你自己上班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学校。

看着他的背影，我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独立了，连我这个老妈都快被淘汰了。我往公交站走，心里还在琢磨小宝今天说什么，闹得这么早。到了公交站，发现站牌后面已经挤了不少人，都是要去送孩子的。大家见识着彼此的脸，谁也不说话，气氛挺尴尬的。

公交车来了，我挤上去，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有个阿姨，抱着个小一岁的小孩，也是去送孩子上学的。她也是个全职妈妈，枯瘦枯瘦的，眼角都是细纹，看起来比我妈她还年轻几岁。

“你也送孩子啊？”我问。 “是啊，我家就住这附近，多走两步没什么。”她笑了笑，露出两排小黄牙。 “你家孩子也是上高中吗？” “比我闺女大一级，上高二。”阿姨挺了挺肚子，估计是怀着二胎，“唉，家里真是不 easy 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家老头子下岗了，家里全靠我这点微薄工资，还得供两个闺女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