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谁的眼泪掉进了池塘里，溅起一圈圈不合时宜的涟漪。林薇坐在儿童医院的走廊椅子上，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小家伙似乎被吵醒了一点点，扭动着小脑袋，迷迷糊糊地看她。

额头还是烫的。林薇叹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早上出门急，忘了给他量体温，现在好了，感冒了，还得住院。这都怪她，太马虎了。

手机放在一边，屏幕亮着，是她妈发来的微信，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林薇没回，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最终只是关掉了屏幕，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他眉头皱着，小脸红扑扑的，鼻翼一鼓一鼓的，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咪。

真好，至少，他平安健康的。

雨声太大，盖过了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医疗器械的滴滴声。林薇看着小家伙 sleeping 的侧脸，心里有点发空。空得有点疼。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或者说，是一个没有雨的傍晚，沈亦白第一次见到她。

那天她刚从医院下班，手里拎着一份报告，走到他面前，就被他一把揽住了腰。沈亦白，沈医生的围裙上沾着点白大褂的颜色，眼神是她见过最温柔的那种，他说：“林薇，我等你。”

她当时手里那点东西掉了，还差点摔倒，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记得沈亦白低声说：“没事，我帮你。”

后来呢？后来他们恋爱了，确定了关系，一起在医学院大楼下说了很多“我愿意”，很多“往后的日子一起过”。

沈亦白说过，他喜欢她的眼睛，像林中初透的光。他喜欢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像个傻气的孩子。他还说，要和她一起，开一家小诊所，在夕阳下看着病人一个个离开，然后牵着手，慢慢散步回家。

林薇嘴角不自觉地牵了牵，带着苦涩。说好的夕阳，说好的散步，怎么就变成了五年后的天各一方？

五年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他似乎又动了动，哼唧了一声，像是在抗议林薇不把他抱紧一点。林薇赶紧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刚结束一场重要的手术，沈亦白应该在手术室外等她，就像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