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捂着胸口，靠在冰凉的车门框上喘气。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汗味、香水味、外卖剩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只想当场去世。她低头瞄了一眼手机，九点十五分。迟到十分钟的记录，又可以更新了。

“搞什么啊林薇！你说过十点到的！”电话那头，夏油小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林薇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宝宝，路上有点堵，你别急啊。”这不是谎话，是实情。她的钱包和今日份脸面，都在上班路上被地铁挤丢了。

“我不信！”夏油小公主的声音突然拔高，估计是拉长了嗓子，“昨天说九点到的，今天又说要迟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林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她要是能早五分钟出门，夏油绝对能准时起床、准时洗漱、准时吃早饭，准时……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等她。可是生活呢？生活就是一坨狗屎，撒你一脸。

“好了好了，别哭了，马上就到了。”林薇放缓了声音，哄小孩似的，“妈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猜猜放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试探性的声音：“在……在包包最里面的保鲜袋里？”

“猜对了！”林薇差点从车门边跳起来，这小孩，还是有点脑子的，“上车就给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哭天抢地的抱怨，估计是嫌自己没早到，白高兴了。林薇挂了电话，赶紧往后挤了挤，找到个稍微空敞点的位置，刚想喘口气，就感觉怀里一沉。

她低头一看，是夏油。小小的身影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小脑袋在她衣服里蹭来蹭去，散发着廉价草莓蛋糕的甜腻味道。

“妈妈，你今天怎么了？鼻子都红了。”夏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小鹿。

林薇苦笑一下，摸了摸她的头：“路上人多，风吹的。宝宝呢？幼儿园的老师说你今天表现特别好？”

夏油得意地扬起下巴：“嗯！老师说我是班里最懂礼貌的小朋友！”

林薇觉得这小孩是天生的小甜心，走到哪儿都能被夸。要不是她，这小公主指定是娇生惯养到长不大。不过话说回来，每天接送、喂饭、洗澡、哄睡，这哪是当妈啊，简直是保姆兼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