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癌病发作那天，李夏油正对着电脑敲键盘，显示器蓝光映着她疲惫的脸。窗外雨哗哗下着，敲得玻璃噼里啪啦响，像有人在外面急得直跺脚。她手一抖，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乱成了一锅粥。

“妈！我哥呢？”

突兀的喊声从身后传来，李夏油回头，看见老王头歪歪扭扭地靠在轮椅上，那把用了二十年的旧轮椅最近不知怎么总爱漏油，晃晃悠悠的，跟老王头摔跤时那股颓的样子似的。老王头喘得像风箱，嘴唇哆嗦着，指了指门口。

“哥……哥呢……饿……饿……”

该死！李夏油心里骂了一句。早上走的时候交代得明明白白，让老王头在家看电视，顺便管着王大壮，这俩人凑一块儿准没好事。她扔下鼠标，抓起包就往外冲。

门口歪歪扭扭地站着一个人影，抬头一看是王大壮，正哆哆嗦嗦地啃着方便面，方便面碗里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答滴答掉在地上，沾了点泥。王大壮看见李夏油，立马丢下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那笑容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宝贝似的。

“妈，我……我这就回家吃饭！”

王大壮说完，脚尖一点，轮椅就往前溜了半截，像喝多了酒似的，眼看就要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丛。李夏油一把拽住他：“你这脑子啊！我早上让你干嘛去了？”

王大壮咧着嘴笑，完全没把这话当回事。李夏油气得直跺脚，刚想发火，一眼瞥见老王头挺着个肚子，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门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李夏油顿时没了脾气，走过去，把老王头往屋里一搀。

“爸，您怎么了？”

老王头咧嘴想笑，却喘不上气，李夏油急得直拍他后背。好不容易把老王头安顿到沙发上，王大壮翻着白眼凑过来说：“姐，你至于吗？就啃两口方便面，至于跟杀猪似的。”

李夏油没工夫理他，进厨房麻利地煮了鸡蛋下锅，又抄起一块抹布擦桌子。王大壮不死心地蹲在门口，扒着门缝看。等鸡蛋煮好，李夏油把老王头发了碗，又给王大壮递了一碗。

“沉不住气是吧？我告诉你，方便面顶不上饭！”

王大壮嘿嘿一笑，拿起筷子就往碗里胡乱夹。李夏油看着他，无奈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