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手上的通讯器差点被他捏扁。他呼吸粗重，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前头那帮蠢货，搞了半天是在糊弄他？林曦的情况，不是应该早就稳定了吗？怎么又变弱了？还“反复”？

他听着脑内通讯里那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夹杂着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哭泣声，喉间像是被堵了个什么东西，又涩又堵。挂了通讯器，雷诺盯着冰冷的舱壁，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该死。

林曦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刚才那短暂的稳定，不过是强弩之末最后的挣扎。她就像一根被抻到极致的弦，绷得太久太紧，稍微一松，就再也回不来了。脉搏变弱，意味着什么，傻子也明白。

雷诺猛地转过身，椅子腿摩擦甲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医疗舱门口，那里的灯光惨白，映着里面的忙碌和焦躁。

“让张医官出来见我！”雷诺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被推开时，张医官脸色苍白，眼圈发红。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医，见惯了生死，但这次似乎格外不同。看到雷诺，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汇报了情况：“首席，林曦小姐的生理指标正在急速下降……血压，心率，都在往下掉。我们……我们尽力了，但她的内脏……多处损伤，加上失血过多和能量耗竭，已经……”

张医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只留下一个沉重的叹息。

雷诺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医疗舱内仪器上跳动的、刺眼的数字。红色的警示灯在惨白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那排山倒海般的混乱和窒息感。又来了。

他最清楚林曦的身体有多变态。这些年，她挥洒自如地驾驶着机甲，横扫敌阵，从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次生死边缘的赌博。而这一次，赌输了。

“准备最高等级的能量支持！”雷诺猛地睁开眼，声音冰冷，“启动‘维生系统2.0’！就算她是铁打的，也得给她补充进去！”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给她套上最新的‘星陨’战甲研发模型！就算它还没最终定型，启动基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