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捏着那枚铜板，指尖凸起的莲花纹在她掌心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古庙的窗棂透进几缕斜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摇摇晃晃。李半仙的话像道魔咒，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天三夜。

“三更灯灭时，见你一面。不是梦。”她对着铜板，声音干得像撒了盐。

铜板纹路确实乱，一圈一圈的铜绿蚀得几乎看不清，只有那莲花纹歪歪扭扭地在掌心倔强地挺着。苏晚攥紧了铜板，掌心渗出的冷汗把铜绿沾得发黑。

当夜，苏晚没回客栈，坐在江畔的青石上等到天黑。更夫打更的声音由远及近，梆子声在巷子里磕磕绊绊。她数着数着，后颈的汗毛就竖起来了。

铜板突然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惊起几只夜鹭。苏晚低头一看，铜板正对着她，那歪斜的莲花纹好端端地朝上。不是梦？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铜板边缘。突然，一道冷风卷着纸页从她袖口钻进来，扑扑簌簌地掉在地上。苏晚眼疾手快，捡起来一看，是一张泛黄的信笺，右下角盖着褪色的印章。

“阿晚，见字如面。别怕，爹爹在……”信纸在月光下泛着惨白，旁边还有几处水渍晕开的墨迹。“……月圆之夜，爹爹会来看你。记得替我照顾好阿锦。”

苏晚被自己吓了一跳，手指抖得差点把信纸撕坏。爹爹？月圆之夜？她掀开衣袖，摸到贴身藏的玉佩——那枚被阿锦弄丢的平安扣，此刻正温热地贴在皮肤上。

夜越来越深，江边的芦苇荡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苏晚突然想到什么，颤抖着手把信纸塞进怀里，又掏出铜板。这次她把铜板扣在掌心，对着月光照了照。

铜板的背面，那朵歪斜的莲花纹中央，有个几乎看不见的“福”字。她怎么以前从没发现过？

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烫，苏晚闷哼一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猛地站起来，踉跄几步撞在一棵老树上。树上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一只猫头鹰从暗影里扑棱棱飞起。

苏晚捂着胸口，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她摸出火折子，借着月光翻看那封信。信纸折痕处，用墨水画着张地图，指向城东的破庙。

破庙？那不是……李半仙住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