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蜷缩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浆洗得发白的棉被，鼻尖沁出汗珠黏在皮肤上。窗外，月明星稀，三更时分，偏僻客栈的油灯把影子拉得细长。她掏出怀里的铜钱，数了又数，最后只剩下半吊子，足够再啃两天冷馒头。

“二妹……”她对着篝火自言自语，声线沙哑得近乎干涸，“你到底去哪儿了？家里人都快急疯了，爹天天往镇上的衙门跑，连脸都愁白了。”

火苗突然窜高，烤得她后背发烫。苏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突然瞥见对面墙上贴着张褪色的红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一卦测三世，啪啪啪，算准你前生债。”

“疯子！”她低声咒骂，伸手想把纸撕了。手刚碰到边缘，那红纸像是被烫到似的，倏地卷起来，哗啦掉在地上。苏晚吓得猛地缩回手，只见那纸屑飞灰，转眼消散得无影无踪。

冷汗顺着她的脖颈滚下来。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踱了进来。他鹤发童颜，脸上沟壑深邃，眼角却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小娘子，夜半不睡觉，在自家床榻上玩什么把戏？”老者声音浑厚，带着点戏谑。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挣扎着坐起来，目光死死盯着老者，声音发颤：“你……你是谁？这是哪？”

老者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笑得更开心了：“就坐在这儿瞧着你呗。此地名叫青岩镇，天师道总院的外厅。至于我是谁，你不必知道。”

苏晚咽了口唾沫，冷汗浸透了内衬：“我……我不是在青云山下的苏家吗？怎么会在……”

“此地偏僻，不少穷苦人家都爱寻个便宜落脚点。”老者打断她，随手抄起桌上一串铜板，“听闻你是为妹妹寻人，这点钱，权当盘缠。”

他话音刚落，铜板串突然飞出，砸在苏晚面前地上，哗啦散开。老者弯腰拾起一枚，在油灯下翻来覆去：“此乃‘天机引’，三生石上的沙，丢入轮回前，最后一缕魂魄的印记。你妹妹，怕是遇上麻烦了。”

苏晚瞳孔骤缩，指尖发白：“你怎知道……”

“嘘。”老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掌心多了一枚黄澄澄的铜钱，边缘刻着诡异的蛇形纹路，“天机不可泄露，我只问你，信不信缘分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