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凌把头埋得更深了些，鼻尖都快嵌进冰里了。冷飕飕的，跟娘的骂声糅一块儿，让他浑身直哆嗦。他娘说踹他屁股呢，其实早撵到巷口去了，怕被邻居看见笑话。

冰缝里透进来的光，惨白惨白的，晃得人眼睛生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战凌估摸着天都快黑透了。他偷偷抬眼瞄了瞄，巷口那边好像没啥动静了。嗯，该是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冻得两条腿直抽筋，膝盖一弯差点跪地上。娘说没出息窝着等死呢，他偏要活。就算死，也得死在自己手里，不是窝囊地冻死在这儿。

走到自家那四合院，大门虚掩着。战凌拧开门闩进去，一股寒气扑面，屋里也没点灯。他这破屋子就三间小屋，勉强能住人。墙角的煤堆快见底了，火盆早就灭了。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墙角蹲着个黑影。战凌皱眉走过去，借着那点光一看，是妹妹战月的影子。

小丫头就穿着件单薄的褂子，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个破碗，碗底和外沿都结着冰碴子。见战凌进来，战月抬起头，小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口：“哥……煤火呢？我想暖和暖和……”

战凌心里一沉。他娘走后，家里就剩下他和妹妹俩。煤球钱都是他硬撑着捡废品攒下的，哪有多余的？那点煤球留到冬天再烧吧，现在……得想办法。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战月的小手，刺骨的凉。“等哥去弄点柴火来，先烤烤手。”说着就要去墙角翻那些捡来的旧木头。

战月眼睛亮了亮，刚要伸手拦着，战凌手已经伸到柴堆了。他娘若有空，非得说他是败家玩意儿，把捡来的破烂当柴火烧。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骂！

哗啦一声，几截黑乎乎的烂木头倒了一地。战凌拿到堂屋，学着大人烧火的样子，先塞了块最大的木头进去，又添了些干草引火。火光慢慢亮了起，虽然不旺，但暖洋洋的。

小屋里顿时暖和了些。战月凑过去，小脑袋几乎要贴在火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嘴角微微翘起来。

“哥，暖和！”她小声夸了一句，好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