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人没说话，还是背对着他，但林伟觉得那双眼睛又往他这边瞟了一眼。不是直接看，是那种斜过去的，像算计着什么。林伟心里毛毛的，有种被盯着的感觉，虽然他明明看不见对方的脸。

他赶紧低下头，呼噜呼噜吃面。面馆里人声嘈杂，电视开着，播放着楼下修路施工的直播，吵吵嚷嚷的，倒是个掩护。林伟吃完，抹了抹嘴，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等会儿。”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伟一愣，猛地转过身。墙边还是那台老式饮水机，冰冷的水管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旁边挂着几个空了的桶。刚才……是幻觉？他皱了皱眉，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神经兮兮的？

“等会儿”的人走了过来，是刚才对面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他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神还是那种阴沉沉的。“你……刚才说什么？”他指了指林伟。

林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点发热。是自己嘀咕了句“看啥看”？这也能被听见？他避开对方的目光，含糊道：“没什么，就……说这面好吃。”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那人没再说什么，又戴上眼镜，转身走了。林伟看着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人走路很稳，肩膀挺得笔直，但林伟注意到，他的脖子……有点直。不是正常的挺拔，是像一根木棍一样，完全没一点柔软和弧度。

林伟咽了口唾沫，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去不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是软的，能转动，能低头，能仰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大腿，胳膊，肚子……都是肉，有血有肉，不是那种干瘪的木乃伊。但刚才那人……那脖子，那肩膀，简直像一个雕塑。

他想起前天老王去世。老王是个老电工，心眼不坏，就是有点怪癖，喜欢摆弄骨头。听说他退休了，天天泡图书馆，研究动物骨骼，还说人老了骨头会变脆，要怎么保养才不会骨质疏松。当时林伟觉得他是不是老糊涂了，也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林伟打了个寒颤。

他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面馆里人渐渐少了，刚才喧闹的声音也小了下去。林伟走出面馆，外面天色有点暗了，路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