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第十七次确认了银行卡余额。手机银行APP的页面白得刺眼，数字跳动得像心电图，每一次刷新都让他心脏漏半拍。昨晚他又梦游了，人事不一场，在自家客厅组装了把黑色的、带锯齿的椅子，醒来时被自己造的凶器吓得腿软，椅子后来被他当废铁扔了，但那金属冷冰冰刮擦手指的触感， still 在指尖残留着寒意。

“这鬼天气， Funding 也遇冷，公司项目都快黄了。”林伟揉着眉心，灌下半杯速溶咖啡，浓得像泥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他盯着电脑屏幕上永远不动弹的进度条，突然觉得这破玩意儿呼吸都有问题。下午三点，太阳刚过正午，办公室里却闷得像蒸笼，空调坏了，风扇吱呀作响，江涛的键盘敲得跟打鼓似的。林伟瞥了眼同事，心想这人人模狗样的，会不会……也正觉得不对劲？

江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对上林伟的目光，咧嘴一笑：“林大才子，还在为项目焦虑？要不晚上一起撸串去，我请你，最近刚滋补了点料。”他拍了拍林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林伟突然觉得那肩膀有点晃，像用胶水粘上去的， perspiration 沾湿的瞬间就凝成了冰碴。

晚上八点，烧烤摊上人声鼎沸。脆骨敲得啪啪响，肉串滋滋冒油，啤酒瓶撞出清脆的声响。林伟盯着旋转的烤串，忽然注意到邻桌一个常客，是个卖菜的老头，此刻正对着空气喊话：“小强啊，今天生意不错，晚上给你妈加个菜……哎？小强？你家小强不是在国外读博吗？”老头愣在原地，额头青筋突突跳，像被电流袭击的蟑螂。

“老头乐子，喝多了瞎说。”旁边人打圆场，老头却突然开始收拾东西，动作一板一眼，跟个提线木偶似的。林伟喝着冰啤酒，忽然想起昨晚梦游时手里紧攥的黑色椅子，还有更早前，他八岁的弟弟失踪前说的那句：“那些影子……会敲门了。”

“林伟，吃串！”江涛把他手里的烤韭菜戳到他嘴里，辛辣的汁水呛得他咳嗽。他咽下食物，却觉得喉咙里像堵了块肉，咽不下去。江涛脸上的笑容还在，可林伟的目光扫过去，却觉得那笑容像是从哪里剪切下来的，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