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正紧，把小顺子裹在皮袄里的那点热量都勾出去不少。他咬着牙往里走，脚底下踩着松软的落叶，没发出什么声音。身后跟着个小太监，姓元的，比小顺子低两级，跟着后面连声催。

“小顺子哥，再快点！当心风把帽子吹跑了！”小元的声音在冷风里尖得像雉子。

小顺子没回头，只应了一声：“知道了。”心里头却急得很。今儿个是干大事的日子，皇上让他在东配殿等着，传的话是“等旨意”。可这旨意啥时候来，谁心里都没底。小顺子自个儿估摸着，九子夺嫡这局棋早就杀得头破血流，皇上既然让他候着，八成是有了决定，要传他上去拟旨。

正想着，前头转了个弯，一座影壁挡住了去路。小顺子停住脚步，揣了揣袖子，小声问：“小元，这儿是……”

“东配殿口，往里走，”小元跺了跺脚，冻得通红的手指搓了搓，“再走两步就到了，您可别急，看人都等着呢。”

小顺子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里头的屋子不大，靠墙摆着几张太师椅，底下伺候的太监宫女围成一圈，低声嘁嘁喳喳。小顺子暗自庆幸，自个儿来的还算早，不然这等着干耗着，冻着不说，还不得让人看笑话。

他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刚放下肩膀，就觉着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嗖地往他脖子灌。小顺子赶紧又缩了缩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屋里静得很，只有偶尔有人咳嗽几声。小顺子竖着耳朵听着，心里盘算着，今儿个皇上到底要召见谁？自己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可也跟着皇上南征北战不少年，笔下字儿是练过的，拟旨这事儿，自己倒还是拿手的。

正琢磨着，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众人立马噤声，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皇上驾到——”领头的内侍尖着嗓子喊道。

小顺子跟着众人磕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皇上来了，为啥没看自己一眼？难道……难道自己没机会？

等了半天，皇上也没下来。小顺子偷偷抬眼瞄，只见皇上站在殿门口，背着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身后跟着几位王公大臣，一个个唉声叹气的，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