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那尖细的声音一叫，小顺子心里头更咯噔了。这哭声听着不咋地，透着一股子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踮着脚尖儿，把自个儿的皮袄袖子往一起撸了撸，寒风灌进来，激得他直打哆嗦，可这事儿不能不管，谁让自个儿是皇上身边的人呢？

他蹑手蹑脚溜到东边那道没人的墙根下头，拨开那几丛冻得硬邦邦的杂草，拨开墙头那块伸出来的青砖，往里头张望。养心殿里光线暗，就着窗外这点微光，勉强能瞅见里头。里头坐着个老嫔妃，正是孝庄太后，眼瞅着泪珠子顺着她那沟子脸就往下掉，旁边还站着个宫女，正一边擦汗一边劝着。

“皇额娘，您别着急，这事儿……”那宫女看着也急，声音都变调了。

孝庄太后那手指头捻着帕子，帕子没湿，估计是冻的。她没说话，就那么望着门口，那眼神儿直勾勾的，跟见了鬼似的。风刮着，窗棂子发出吱呀吱呀响，屋里的烛火跟着乱晃，把孝庄太后的影子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小顺子这心里直犯嘀咕。孝庄太后这脾气他熟，一般的事儿哪儿至于这副德行？可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搁谁谁不急啊。他悄悄琢磨，这事儿八成是又出了岔子，不然这老太后至于这副德行？

正猜着呢，殿门口那侍卫突然唱了一个喳，敞了门。小顺子赶紧往草丛里缩了缩。门口进来两个太监，后面跟着三个侍卫，为首那太监朝里禀报：“太后，老佛爷，回禀太后，九门提督郎中蔡瑁到了。”

孝庄太后那身子猛地一震，脸“唰”地就白了。旁边的宫女太监也都吓了一跳，赶紧要跪。

“哎哎哎，都别跪！”孝庄太后摆摆手，声音都有点发虚，“老蔡来了，让他在外面候着，本宫有话问他。”

那太监领命出去了。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孝庄太后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那宫女说：“倒杯茶来。”

宫女赶紧去倒茶。孝庄太后看着那茶叶在碗里慢慢舒展开，心里头乱得很。她这心里头啊，跟打翻了调料铺似的，啥味儿都有。

“皇额娘，您歇着，老奴这就去回禀九门提督。”那宫女把茶递过来，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