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动静怕不是好事儿。他咽了口唾沫，贴着墙根儿往里瞧。养心殿的窗棂子冻得结了薄冰，映着里面晃晃悠悠的烛火。殿门口侍卫的影子在风里哆嗦，呵出的白气一缕缕跟鬼火似的。

“皇额娘！”里头传来个尖细的声音，是贵人张氏，正是那个刚进门没多久的。她隔着帘子似乎想冲出来，却被旁边几个嬷嬷死死按住，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们要造反不成？太子怎么不去给皇额娘请安？”

小顺子把鼻子埋得更深了。张氏？那可是个狠角色，伺候先帝时 matrix 权倾后宫，如今又凭着皇上的宠爱蹦跶起来了。往日里再骄纵的人，在皇上这儿也得矮三分，可眼下这声势，倒真像是要翻天。

帘子后面传来一声冷哼，把所有人的魂都快冻住了。是孝庄太皇太后。老太太年纪一把，可声音比冬日的风还刺耳。“把话说明白些，”太皇太后坐在御座上，面前铜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熏得人眼泪直流，“谁要是敢撒野，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

张氏大概是被镇住了，声音低下去些：“皇额娘，您看看这都什么世道了！太子被废，其他几位爷您又没明确说指定谁，这帮伺候主子的，就跟疯了一样争来抢去。如今连您这儿也敢不敬了？”

“疯？”太皇太后嘴角抽了抽，炭火映着她脸上的皱纹像是要烧起来，“我看着你们挺像模像样的，怎么在这宫里就疯了呢？”老太太往旁边抱枕里埋了埋，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面上，“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就这么闹腾，是不是也想学学李建成的下场？”

这话一出，殿里立刻死一般寂静。张氏脸瞬间白了，旁边几个嬷嬷吓得直哆嗦。李建成是谁，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先帝亲弟弟，因为抢储位被干刀万剐了。老太太这话明晃晃是警告呐。

小顺子直打哆嗦。他想起前阵子太医来瞧病，无意中提了一句，说皇上传下一道密旨，让九阿哥多留意几个人。当时他还当是老头子胡说八道呢，现在看来……这宫里比他想的复杂多了。

“皇额娘息怒。”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往日里总在旁边敲边鼓的四阿哥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