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雾是真要命。黏糊糊地贴在脸上，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把那股子腥甜味儿给吸肺里。我蹲在船头，搓着冻得发紫的手，朝四周张望。除了翻滚的白浪和远处黑黢黢的海面，就剩下那片越来越浓的雾，像个打不开的墨水瓶，哗啦一下就泼了过来。

“妈的，这鬼天气！”老张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都能看见，冻得直冒白气。他是个壮实的中年人，船上都喊他猛子，下水跟鱼似的。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手里的罗盘在他手里抖得像筛糠。

“ quoi？看啥呢？那玩意儿比鬼还邪乎，能指引方向？”我缩了缩脖子，往船舱里挪了挪。冷风钻进衣服里，直戳骨头缝。

猛子没说话，就那根粗指头，在半空中划拉了两下。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脸色比那雾气还白。

“广仁，你瞅瞅咱们坐的这艘破船，是不是有点眼熟？”他压低声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艹！这不就是我们前几天刚在码头租的那艘二手捕鱼船“海狼号”吗？跟我这船板的位置、船头的雕花都一毛一样！可我们明明是在港口把它卖掉了啊！

“你他娘的见鬼了吧？”旁边的老李也走了过来，搓着手，眼睛瞪得溜圆，“猛子，你钙片缺了？”

猛子摇摇头，又点点头，一脸纠结。“我发誓，千真万确！这船……这船咋会在这里？”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寒风呼呼地灌进来，我的脑袋嗡嗡响。该不会是风暴太大，把咱们给弄精神错乱了？可那雾这么大，连根针都看不见，咋可能看错船？

“少他娘瞎折腾！天都亮了，赶紧找地方躲躲！”老张不耐烦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我总觉得这雾不对劲，阴森森的，像……像有东西要出来！”

这话一说完，我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猛子也闭嘴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往浓雾里盯。那雾气越聚越厚，像有无数只眼睛在里面眨巴，咔咔作响。

“哪有东西……”老李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突然，猛子一挥手，指着斜刺里。“快看！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雾气里好像有个黑影在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