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又暗了，林薇盯着那串熟悉的数字，手指机械地摁了几下，又停在半空。她想起张野笑脸的样子，想起他说话时眼睛弯弯的弧度。这断了的联系，像根扎在心口的刺，钝钝地疼。她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那天。

那会儿刚毕业没多久，自己窝在出租屋里啃面包，饿得眼冒金星。开门看见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蹲门口，手里还攥着块破抹布，像是在……擦地？当时就觉得这孩子真逗，哪有在天上飞的蚊子适合擦的。

“小朋友，你爸妈呢？”林薇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酸奶递过去。

小男孩眼睛一亮，接过酸奶仰头就喝，根本不管外头下着大雨。林薇哭笑不得，这小家伙，饿坏了。后来才知道他叫张野，无家可归，跟着捡破烂的老爷爷混日子。林薇就想着，天无绝人之路，好歹是个孩子。

没想到这孩子还真黏人。收留他的时候刚开始，天天跟个小尾巴似的。后来长大了，个子也蹭蹭往上蹿，眼神里那股子赖皮劲儿没减，反而更会讨人喜欢。林薇给他找了个电脑城上班，那家伙居然嫌弃工资低，非要 自己创业——搁现在说，就是个屁都不懂的愣头青。

可偏偏张野这小子，做起事来真让林薇刮目相看。当初她随手教他做点PPT课件，他居然真的研究出个简易的营销模式，后来公司业务扩大，他成了团队里最抢手的小骨干。林薇每次跟他开完会，都觉得自己白活了好多年。

“林薇姐，晚上有空吗？”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张野发来语音消息。

林薇心头一跳，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这断联快一年了，他怎么会突然联系？她想起分开那天，自己甩着行李箱说再不联系就删电话。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张野已经悄悄把出国手续办妥了。

“我刚回国，这里……挺多变化的。”张野的语气带着点试探，“上次你送我的银杏叶，还留着。”

林薇嘴角抽了抽，当年那个小屁孩送的破玩意儿，居然被他当宝贝收着。她深吸口气，回：“嗯，你长高了。”

“是吗？”张野的声音带着笑意，“好久没听你这么说话了。”

林薇心口发堵，屏幕暗下去。她想起在公司那次团建，张野看着她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林薇姐，你能不能别总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