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把瓦罐往旁边一放，掏出块杂粮饼子，吹吹灰递过去。老头儿眼珠子转了转，没接，继续玩他的泥巴，手指翻飞，转眼捏了个小虾，眼睛闭着，像是在摸鱼。

“爷，今儿天热，您这……”老张头想说歇会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老头儿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自个儿啃饼子，饼子是自家烙的，带着点甜，比外面买的强。

巷子口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接着是几句吵架声。老张头眉头一皱，这动静可不像往日。他蹑手蹑脚凑过去，扒着墙头往里瞧。

一辆黑色轿车横在巷子里，车窗降下一半，里头坐着一个/events/打扮利落的女子，正指着地上一个快递包骂骂咧咧。“狗日的快递，说送中午，现在点事儿都没影儿！老娘等着买卖呢，你们耽误我生意，算什么事儿！”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车外站着两个年轻小子，穿着格子衬衫， tie，一看就是写字楼里出来的。一个瘦高个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不耐烦：“姐，您就别嚷了， adres/应该没错啊。我们再等等。”

女子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显然是更急。“我等不了！这单子是市文化局订的，耽误了人家大领导的面子，我们老板能饶了我？回去就得卷铺盖走人！”她声音一提，手里的快递包“啪”一声掉在地上，包装袋撕开，里头露出来的东西把老张头和巷子口的几个早起晨练的老北京都看直了。

那是一排排黄澄澄的瓷瓶，瓶口用红布包着，看样式像是老物件。瘦高个捡起来看了看，脸上露出点尴尬：“姐，这……这好像是您托我们顺的。”

女子脸色瞬间变了，手指哆嗦着把车窗摇下去一半，探出头就往那两个小子脸上拍：“你们他妈的是吃屎的？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们当垃圾一样扔地上？！”她跳下车，急匆匆蹲下去捡瓶子，动作夸张，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那两个小子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个结巴着说：“姐，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骑自行车带不上，叫了电动车，结果路上堵车……”

旁边墙根儿的老头儿突然哼了一声：“啧，不就是几个破瓷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