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揣着那把粗瓷酒壶，在胡同里溜达。酒壶是老主顾给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陪嫁的，缺了俩耳朵，但底子厚实，划拉划拉有沉音。老张头揣手里，就觉得踏实。他哼着小曲，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头，一老头儿正蹲那儿摆弄个破瓦罐。瓦罐缺了口，用布堵着，旁边摆着个旧煤炉，炉火上头烤着几块红木疙瘩。老张头瞅瞅，嘀咕一句：“老哥，你这玩儿的是正经玩意儿？”

老头儿没抬头，指了指红的发亮的木疙瘩：“玩意儿？这是‘闷头木’，泡酒用的，年份足。”

“年份足？够呛。”老张头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这玩意儿看着不咋地，能值几个钱？”

老头儿这才转过头，脸上没啥表情，就那么盯着老张头，眼珠子转了转：“值不少，值五十万。”

五十万？

老张头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地上。他揉揉眼，再瞅瞅那几个烤的红木疙瘩，脑子里嗡嗡响。五十万？他老张头保一辈子镖，没收见过五十万的物件。他张了张嘴，想说句啥，最后没说出个囫囵音，就那么傻站着，手心直冒汗。

“怎么着？不信？”老头儿声音不高，但透着股劲儿，“我等个人儿呢，不定什么时候来。你要是信得过，喝口水，在这儿等着。”

老张头低头瞅瞅自己这身行头，棉袄磨得露白了，棉裤膝盖儿都磨秃噜皮了。五十万啊……这要是能搂着，他这身皮还能在外面跑？他张嘴就想答应，但转念一想，这老哥儿神神秘秘的，万一是个骗子呢？他咽了口唾沫，又抬头问：“老哥，你这事儿，能保底儿不？”

老头儿啧了一声：“保底？我老王要是骗你，这烤焦的红木疙瘩还能长出根来？不过，你要是手脚麻利，事儿成了，我再送你个无底价玩意儿。”

无底价玩意儿？

老张头心里又打鼓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干了”，可一瞅那几个红得流油的红木疙瘩，又硬着头皮问：“那……你等等，我得回趟家。”

“回去干啥？”老头儿依旧不以为意，“找帮手？这年头，谁还带帮手？”

老张头嘿嘿笑了两声，把酒壶往兜里又塞紧了些：“我媳妇儿会算账，我让她帮着合计合计。”说完，转身就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