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就是张富贵，他觉得自己蹲着是孙子。四十好几的人了，搁以前，早就在琉璃厂那片儿称王称霸，现在倒好，给个抠脚大汉当保镖，就冲那点儿薪水，老张头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张哥，您看这儿……”

正跟老张头较劲呢，门口传来个尖细的声音，那叫一个急。老张头眼一斜，看见个瘦高个儿，正对着老板娘脚边儿那台老式冰柜发呆。

“咋地？给你妈找坟地呢？”老张头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指了指冰柜，“那玩意儿，早过时了，节能都省不出来电费。”

瘦高个儿打了个哆嗦，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找错了，我找那个……”

“行了行了，”老板娘也是块老姜，拎着菜篮子出来，直接打断了对话，“小李，找啥呢？赶紧弄饭，今天金主儿要来取东西。”

“取东西？哦哦哦，那个瓷瓶！”小李恍然大悟，赶紧跑到柜台后面，哆嗦着手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外面还包着层油纸，透着一股子古旧劲儿。

老张头认得，那是上周老王带来的，一个残了的明代青花瓷瓶。老王，就是那个天天抱怨房租贵的古董商，把宝贝放心地托付给这小饭馆，就图个安全。

“东西在这儿呢，”小李把瓷瓶递给老板娘，讨好地笑了笑，“金主儿说三点半准时来。”

老板娘点点头，又对老张头说：“张哥，你跟小李在这儿看着点儿。王老今天带来的那个古董，池老板说了，非得亲手送回去，不能有半点差错。”

老张头撇撇嘴，心里嘀咕：“我靠，这才第几趟？上次送回去，那家伙跟打仗似的，警车开道，门口围着十几个保安，整得跟什么世界级珍宝似的。我也就是个打手的命，跟着凑热闹。”

正琢磨着，店门铃叮铃一响。老张头站起身，嘟囔了句：“来了。”

推门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宝马，车门一开，下来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背着手，正四处打量着。那架势，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主儿。

“您是池老板吧？”老张头抱臂站到一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

中年男人闻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老张头一番，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是……王老跟你说的那个张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