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那乾瘦的手指在破口袋里抠得越来越响，像是要把那层破布抠破似的。旁边几个拾荒的瞅着他这架势，心里都打鼓。缺耳那半截破褂子，看着就扎眼，还有他手里那篓子，碎瓷片、烂铁末子乱七八糟塞得都快满了，透着一股子生猛劲儿。

这时候，旁边一个瘦高个捡了半天，也没啥油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朝着老张头努努嘴，小声嘀咕：“头儿，咋整？再不说，人家缺耳那家伙就真能先把东西占了。”

老张头吸溜吸溜嘴，眼睛还是盯着缺耳后脑勺那道明显的疤痕。他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干得像撒纸钱：“占了就占了吧，咱们图啥？不就捡口饭吃么。”

这话一说，旁边几个拾荒的都暗暗瞪了老张头一眼。占了他东西？缺耳是谁他们不知道？那家伙在城里跑了十来年，黑道白道都踩过，谁不知道？缺耳看上啥，那就是他的了。

缺耳浑不在意，捡着捡着，手指头无意中捻起一块亮晶晶的小铁片，在手指间转着圈。那铁片看着像是什么枪栓的碎片，边缘还带着点锈迹，但就是透着一股子邪性。

“嘿，老张头，” 缺耳突然扭过头，咧嘴一笑，露出那颗缺了颗门牙的豁嘴，虽然难看，但意外地有股子凶狠劲儿，“看你那犹豫的样儿，是不是觉得我手里的东西，你该分润点什么？”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立马变了几变，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缺耳，你这话说的，我老张头心里没数。就是捡破烂的，也不贪那点东西。”

缺耳嘿嘿一笑，把那铁片往地上一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好啊，东西都归我，谁动一下试试？” 他指了指那篓子，“还有，这地上的破烂，谁捡了算谁的，别争了。”

这话一落地，旁边几个拾荒的都傻眼了。缺耳这是要独吞啊？谁不知道，这片地上的破烂，他们都是看着老大老张头脸面，才没一个人先动手的。

老张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颗滚了半天的铁疙瘩，眼瞅着就要被缺耳收起来了。他突然深吸一口气，把老脸往前一凑，干笑道：“好，好，既然缺耳你有这个心，老张头我就不给你面子了。缺耳，这地上的破烂，你看着挑，我老张头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捡出点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