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还是没说话，就那么望着缺耳的背影，手指在干瘪的口袋里抠来抠去。旁边几个拾荒的见没人带头动，也都憋着火，眼神在缺耳手里的半截破褂子和篓子里的碎瓷片、烂铁末子间来回转悠。

“我说老哥，”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矮胖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小子就是故弄玄虚，咱们谁不知道，那破布能值几个钱？不如……”

没等矮胖子说完，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子突然“嗷”一嗓子，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哎呦我去！该死！早上晚饭吃的那块腌菜，怕是坏了！”他脸煞白煞白的，冷汗都下来了。

“老孙！咋地了？”矮胖子吓了一跳，赶紧去扶。

“别动我！疼……”老孙龇牙咧嘴，手死死抠着裤裆，“肯定是中了，憋不住……”

这一声嚎叫，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打破了篓子前的沉寂。几个拾荒者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活腻歪的表情。老张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没去看那俩人，依旧盯着缺耳。

缺耳啥也没回头，背对着大家，手指飞快地撕着那半截褂子。didn'teven听见了么？还是不想听？没人知道。他就跟个没灵魂的木偶，或者说，是个故意给大家演戏的。

没撕几下手，他猛地转过身，手里已经多了两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条。

“都多少年了，连块像样的布都没得，”他冲着众人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有点歪的虎牙，“活着都难，衣裳不在乎。”他把一块布条扔给老孙，“给你擦擦身子，别把那脏地方弄得到处都是。”又把另一块扔给矮胖子，“去，给你媳妇儿送点‘新’的，别让她跟着你饿死。”

矮胖子和老孙对视一眼，又看看缺耳，还是没动。

缺耳呼吸道，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看见没，衣服是穿给别人看的？没那功夫，得吃饭。”他说着，弯腰从篓子里翻出块相对完整的碗口大的瓷片，在手里掂了掂，又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碗还能用两下。”

他走到老张头面前，把瓷片递过去。“老哥，晚上吃饭，给你添个‘尾巴’。”

老张头没接，依旧立在那儿，像是石化了。老张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