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直愣愣地看着缺耳，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缺耳脸上的笑容，半天没说话。旁边几个要饭的拾荒者也凑了上来，伸长脖子往篓子里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缺耳也不在意，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背对着众人，开始撕他那半截褂子。布条在夕阳底下被拉得老长，像条不太整齐的鞭子。他手腕一翻，布条“啪”一声落在地上，接着又是“啪”“啪”几声脆响。那动作挺利索，不像个要饭的，倒像个练过武的。

“听好了，今儿这规矩跟往常不太一样。”缺耳转过身，手里提着那把破柴刀，往地上一戳，“谁要是想跟老子抢，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激起细微的尘土。要饭的拾荒者们互相瞅了瞅，也都没吭声，缩了缩脖子，还真有点怕这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

缺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又把篓子往前推了推，用下巴指了指：“看见没？松子都有这么多，够大家分分。谁要是敢动手动脚，别怪老子刀子不认人。”他手腕上的旧铁 ring 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金子还是铜的，看着就挺唬人。

老张头这才咂咂嘴，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行，小子，有股子胆子。那……这规矩就好办了。”他指了指篓子，“分吧。”

于是乎，要饭的拾荒者们就开始蚂蚁搬山似的，小心翼翼地把松子从篓子里搬出来，分装在手里的破布包里。缺耳没掺和，依旧站在槐树下，手里把玩着那把柴刀，眼神时不时瞟向周围，警惕得很。

“嘿，我说老张，”缺耳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松子今儿个这么大方？”老张头正把一小把松子扔进怀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没好气地回道：“我？我瞎算的呗！跟你说实话，今儿早上我捡到一个破布袋，里面装着几个松子，想着谁能现在就吃着玩的，就先提了提大家的胃口。谁知道……嘿嘿。”

两人都笑了。缺耳又把目光投向远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想什么事。要饭的拾荒者们分完东西，也不敢再多待，磨磨蹭蹭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