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耳接过篓子，入手沉甸甸的，松子被竹子编得严严实实，那些圆滚滚的松子还在里面扑腾着，香气扑鼻，混着淡淡的松油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伸手拍拍老张头的肩膀，声音洪亮：“老张，今儿个松子地道啊！颗粒饱满，香味儿足！今儿个我手气好，押你这五两银子！”他掏出个油布包，倒出五个锃亮的银元，往老张头面前一甩，那银元在地上叮当作响，刺眼得很。

老张头眼睛立马亮了，浑浊的眼珠子都亮了半分，这年头，银子比命还金贵，谁碰谁手软。他颤巍巍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捻了捻，又数了数，才小心翼翼地点头哈腰：“得嘞，缺耳爷，您这手气，今儿准没错！我给您摇ányá（注：山东方言，押注的意思）！”

缺耳嘿嘿一笑，也不客气，给自己弄了个小摊，把松子倒出来，一边给路过的客人抓一把，一边跟人唠嗑。他脑子转得快，嘴皮子更溜，没一会儿，就把摊子弄得热热闹闹，几个闲汉围过来，跟他赌起大小，你来我往，烟雾缭绕。

这时候，街角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日本军装的士兵，正把一个老百姓按在地上，拳打脚踢。那老百姓疼得龇牙咧嘴，求饶不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打了，别打了，老总饶命啊！”

缺耳眉头一皱，这事儿他可不管。乱世里，少惹事，多吃饭是正经。他继续低头数着松子，装作没看见。

可那几个士兵非 Buttle（注：英语，意思是不行），非要抢那老百姓的怀表，那老百姓死活不肯，嘴硬得很。

缺耳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走上前去，一脚踹开一个士兵，喝道：“ жела（注：山东方言，干嘛）？想挨收拾是吧？”

那几个士兵被突然冒出来的缺耳吓了一跳，互相瞅了瞅，壮着胆子道：“小子，少管闲事！这玩意儿，我们说了算！”

缺耳冷笑一声，右手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手里，闪着寒光。“我管不管，你说了不算！”

说罢，他出手如电，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早就倒在了地上，血溅当场。

那老百姓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缺耳作揖道：“多谢壮士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