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今儿给您个新鲜货，刚从乡下收的松子。”老张头一边麻利地往缺耳手里递上一个竹编小篓，一边咧嘴傻笑。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里像是塞满了细碎的金子。

缺耳捏着那篓子沉甸甸的松子，眼皮儿轻轻抬了抬，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算是平和：“行，谢了啊，老板。”

他转身往街角挪，那双大脚趿拉着那双不知底细的破旧布鞋，在青石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在这午后的喧闹里显得格外突兀。松子壳在篓子里碰撞，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极了命运在低语。

街角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站着几个形形色色的家伙。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敞着怀，露出肚皮，手里把玩着一把裁纸刀，油光水滑的刀身反射着远处人家的窗户纸，晃得人眼睛发花。他身后跟着三个半大不小的半吊子少年，穿着破烂的褂子，袖口卷得高高的，像是在故意显示自己的无赖气。

络腮胡的目光像蛇一样，精准地锁定了缺耳。他嘿嘿一笑，声音粗嘎得像沙纸摩擦：“哟，这不是缺耳朵张三吗？怎么，跟老板沓伙计了？”

缺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像没听见似的。那三个半大小子却兴奋起来，其中一个瘦高个推了推他，挤眉弄眼：“哥，他那篓子松子，肯定是给老张头攒着卖钱的。”

络腮胡见缺耳没反应，眯着眼，哼了一声：“装什么蒜？我瞅着你就不像是个安分过日子的。是不是把老张头摊子里的那点东西又惦记上了？”

他往前几步，挡在了缺耳前面，裁纸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哗啦”一声，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光。“先别走，咱们聊聊。你一个光棍，混口饭吃不容易，别把人往绝路上逼，听见没？”

缺耳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的深处，似乎有火星子“噼啪”作响。“聊聊？”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咧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络腮胡，咱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有？”络腮胡下巴一扬，把裁纸刀往地上一戳，“你欠老赵的银子，还没着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