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在指尖掐灭，火星溅在布满油渍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声。林凡濑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那块红漆都快掉光了招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这老街的风，总让他觉得有点渗得慌，像是有无数张嘴在低声议论，但又啥也听不清。

“又没生意。”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震得里面残留的茶叶都翻了个身。这面馆他开了五年，生意一直就这样，不好不坏，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抽鸦片的钱。

“操。”他骂了一句，习惯性地摸出烟盒，刚想拆开，门口的风似乎动了动。

那风挺怪的，卷起来的不是灰尘，倒像是……像是一团被打翻了的颜料，灰红混杂，黏糊糊地贴在脸上。林凡皱得更厉害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啥玩意儿？”他嘀咕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招牌上的“林凡面馆”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模糊，红漆剥落得厉害，露出来的白木底下，隐约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印记，像是什么动物留下的爪痕。

风又动了，这次更近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钻进鼻子里。林凡皱着眉，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那是个矮子，实际是挺高的，一米八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布包，看起来就像个收破烂的。

可那眼神……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是盛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幽暗、冰冷，像两把藏了千年的匕首，轻轻一瞥，林凡就觉得后颈发凉。

“你找谁？”林凡叼着烟，语气是惯常的那种冲，但看着对方那身打扮，心里又莫名有些打鼓。

矮子没说话，只是把布包往地上一放，枯瘦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

林凡接过，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龙飞凤舞的：“一碗阳春面，面钱……明天给我。”

阳春面？就这？林凡差点把纸条给扔出去。这年头，谁还吃阳春面啊？